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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满地 page 14 作者:寄秋

  “你……”方少肆怒不可遏。

  “大哥,我不嫁庶子。”

  又来添乱的方玉蝉还看不出今非昔比,依然高傲的自以为高人一等,却不知一句“不嫁庶子”得罪了其它庶子。

  “谁说是嫁了,应该用纳,我们风哥儿不娶自甘堕落的下贱女子为妻,她只能给风哥儿做妾。”

  金姨娘此话一出,连一旁的方氏都着恼了,她娘家的嫡女配庶子已经是低嫁了,居然还半点颜面也不留的要求为妾。

  “不可能。”方少肆恨得想把整日惹是生非的胞妹咬死,她从没做过一件对的事,却老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姨娘,我也不要她,她太凶了,长得也没如屏好看。”齐正风咕哝着不想要老凶他的“表姊”,他觉得丫头如屏比方玉蝉温柔美丽。

  “你这死庶子,你敢嫌弃我,拿我跟一个低贱的下人比……”他凭什么,不过是姨娘生的贱种。

  方氏头疼地揉着额头两侧,方少肆忙拉住不知轻重的妹妹,金姨娘在冷笑,而若有所思的齐正英眉头一动。

  不远的一旁,双手环胸的齐正藤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一手主导的好戏,众人闹得越热闹越有看头。

  “方大少爷,看看令妹这泼辣性子,你认为她嫁得出去?”金姨娘不遗余力的出言讽刺。

  方少肆瞪着眼,不发一语。

  自家胞妹的脾性他能不了解吗?若是不入齐府,只怕今日的事瞒不住,如此一来以后她也很难觅到好良缘,今生的婚事落空。

  他其实很想撒手不理了,由着妹妹自做自受,可是攸关方府的门面,他再不愿也得出面处理。

  “男不娶,女不嫁,那就由我来接手吧!至少对外的说法好看些,也不易引起质疑。”

  “你?”

  众人的目光看向齐正英。

  他一笑,带有深意。“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

  “可是你已和田家过了聘礼,择日迎娶。”方氏想起她已为庶子择了一门亲,对方出身不高。

  “那就做贵妾吧,要委屈玉蝉表妹了,妻妾同一日入门。”这么好的便宜他不捡,谁捡?他们都没想到背后的利益。

  此话一出,登时鸦雀无声。

  没人知道齐正英为何要纳方玉蝉为贵妾,是为了兄弟情深吗?不忍心年幼的异母弟弟背负起他负担不了的重担。

  虽然并未发生不妥之事,可是两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事实抹灭不了,即使方玉蝉说自己没被碰过还是失了清白,兄着弟的旧衫说得过去吗?那简直是悖德逆伦的大笑话。

  但是在方玉蝉入门之后,他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方玉蝉是方府嫡女,无论再不济,心疼女儿受委屈的方夫人还是拿出了私产做为女儿的陪嫁,她明面上的嫁妆并不多,并未压过正室田氏,但压箱底的银子却有好几万两,她娘还送了她几间铺子当私房。

  可这些都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隔天要奉茶时,方氏端坐在正位喝着媳妇茶,而喊她姑母的小方氏只是个妾,没资格敬茶,姑侄俩面面相觑,因这身分地位上的不对等,她们再也不是姑母和侄女。

  所谓气不死你就恶心死你,这便是齐正英的目的。

  一名庶子纳了方氏的侄女为妾室,先不论贵不贵,妾就是妾,加个贵字也不会是正室,这还不够方氏难堪吗?

  而且方氏是方府嫁出的女儿,都出门几年了,上一辈也即将放下大权,新一任方府主母哪有不疼爱自己女儿的道理,方夫人会倾尽方府的力量扶持方玉蝉,对方氏反而没有往昔热络。

  因为一个方玉蝉,方氏等于没了娘家,她的兄嫂怨她毁了侄女的一生,侄子们则对她失去敬重,她的一念成魔成了无根之人,在齐府的地位大大往下跌。

  对方府的小一辈而言,姑母是隔辈亲人,但已令人失望;妹婿是自家妹妹的丈夫,自是关系亲近。

  两者一比较,谁亲谁疏便能分出高下。

  很明显地,方府偏向齐正英,对方氏却是不谅解,庶子、嫡母的火热战线正要展开。

  “藤……咳咳,藤哥儿,你也不小了,几时娶个孙媳妇让祖母瞧……瞧瞧,祖母怕是看不到曾……曾孙子出生……”董氏面色偏白,一双枯瘦的手微抖。

  “祖母哪能说丧气话,你是一时风寒入体而已,吃几帖药就能好了,别老往坏处想。”齐正藤让下人搬来凳子,坐在祖母床前,手臂一伸将她身上盖的丁香色被褥拉高。

  “我这身子骨我还会不清楚吗?老了、老了,人老就得认,硬撑也骗不了人,也就这一、两年了。”她似有预感命不久了,平静的面容上微带淡淡愁色。

  “祖母想多了,藤哥儿还没好好孝顺你呢,你是富贵长寿命,是来享老福的。”祖母的气色越来越差了,不知能再撑多久。

  “呵呵……我是享够福了,没什么好忧心,唯独放不下你,你是祖母最割舍不下的心肝肉。”打小抱养在身边,他们祖孙的情分是谁也取代不了。

  “祖母,我很好,我长大了,能独当一面。”现在的他不是人人能欺的胖小子,他强大到足以对付任何人。

  “好是好,可是英哥儿只大你一岁,如今他娶妻又纳妾,有人照料,而你还是独身一人,身边没个嘘寒问暖的可人儿陪在左右,祖母一想就心疼。”她赐他丫头他不收,只说没必要,一点也不像他风流多情的爹。

  “祖母,我还不急,再等上一、两年无妨。”人家不嫁他,他也莫可奈何,只能半哄半骗地拐到一个承诺。

  “你不急,祖母急,总要在闭眼前瞧见你……等等,你说一、两年?”董氏听出了话中话。

  “是的,祖母,对方尚未及笄,还有得等呢。”他说得像个受了许多委屈的孩子,逗得老夫人心放了一半。

  “是谁家的姑娘呀,祖母认不认识?”

  “是咱们隔壁苏府的二千金,她小名叫小小。”他还是习惯喊她小小,人如其名,小巧玲珑。

  “咦,是县太爷府?”他们不会高攀了吧?

  官家千金和商贾人家,董氏忧心不相配。

  “是新任的县太爷他们家没错,我与苏府的大少爷合作酒楼的生意,交情还算密切。”若是“大舅兄”知晓他打小小的主意,大概会连夜将他踢出酒楼,用酒坛子砸破他的头。

  那是苏府的无价宝,苏府上下疼若命根子,他的觊觎对苏家人来说是亵渎,该活活打死,他们家的宝贝碰不得。

  “县太爷知道你想娶他的女儿吗?”人家是官,这一门亲事不好说,他想如愿怕是困难重重。

  齐正藤摇头,“苏夫人倒是略知一二。”

  他在丈母娘面前透过口风,虽未明言,但也透露了那么丁点意思。

  “喔,那她的反应呢?”打通岳母这一关,接下来便不难了,做母亲的总是疼爱儿女,只要为女儿好就不会阻拦。

  “不发一语的望着我笑。”笑得他心头七上八下。

  董氏虚弱的一笑,“那就是成了一半,她没让人赶你,或是摆脸色给你看,那就表示她对你还算满意。”但也有可能是对方风度好,不作声地观察他品性。

  “钱嬷嬷,把我放在左手边柜子的花梨木嵌玉方盒取来。”她边说边咳了数声,咳得脸都红了。

  “是,老夫人。”

  跟着董氏大半辈子的钱嬷嬷原本是董氏的陪嫁丫头,得了主子的恩惠,嫁给庄子上的管事,日子还算过得美满,只是中年丧夫,儿女又长大了不需要她照顾,于是她又进了齐府,当了董氏跟前的管事嬷嬷。

  钱嬷嬷步履蹒跚了,走得不是很稳健,她手里捧着三尺见方的木盒,盒子上的桐漆已有些剥落。

  “祖母,这是……”齐正藤面上有着愕然,但更多的是动容,他知道在齐府真心待他好的也只有祖母了。

  抚着掉漆的木盒,董氏眼中浮起一层浓浓的怀念。“这是祖母这几十年来的体己,你拿去下聘吧。”

  “我不能拿,我有足够的银子……”还差一点,他就能筹够钱准备体面的聘礼。

  她佯怒地把木盒塞入孙儿手中。“祖母的心意你敢不收?长者赐、不可辞,你想看祖母含恨而终吗?”

  “这……”他怎么能收,那是祖母一点一点存下来的私房。

  “收下来吧,孙少爷。老夫人不给你还能给谁呢?她这一生值了,有个孝顺的孙子承欢膝下。”钱嬷嬷拭着老泪,笑得开怀,她家小姐没什么遗憾了,就盼着孙儿成家立业,找个心爱的女子为伴。

  听了这话,齐正藤只得默默地收下木盒。

  第十章  聘礼良田五百顷(2)

  “不是祖母偏着你,可是你那个娘呀……祖母是不敢指望了,你有娘却跟没娘的孩子似,她不会为你打算,还是……咳咳,得祖母为你出面……”董氏看到他左脸颊上的淡疤,心口抽疼了一下,就是因为她的疏忽才会害他白受罪。

  老夫人原本是偏疼周姨娘所出的庶长子齐正英,虽然也疼齐正藤,但是少了那份用心,未加关注。

  后来齐正藤被齐正英伤了脸,她每见那伤口一回便自责一回,怪自己太轻忽了,居然没有护好宝贝孙儿。

  慢慢地,她对齐正英的疼爱也就淡了,对嫡孙的心疼与日俱加,最后成了割舍不了的祖孙情。

  “祖母,没事的,我可以自理。”只要父亲同意,他还是能越过母亲,请媒人上苏府提亲。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当然得由长辈上门,你放心,祖母撑也会撑到你成亲的,不到那一日,祖母绝不肯咽气。”这孩子除了她会关心他外,还有谁会时时惦记。

  齐正藤红了眼眶。“祖母,我也心疼你呀!”

  闻言,她面容平和的笑了,“有你这句话,祖母死也甘愿,你也是不……咳,不容易……”

  “祖母……”她又瘦了,腕上的白玉镯快戴不住了,有点松脱。

  “瞧瞧你,不会要哭了吧?去,祖母累了要休息,你回去,不要来吵我一觉好眠。”

  她闭上眼,呼吸很浅。

  “嗯,我走了。”他抬起头,把眼中的泪光眨回去。

  他发过誓,他不再哭了,他不是爱哭鬼。

  一走出老夫人的院落,屋外的阳光刺眼,金沙洒落的光芒落在树叶上,点点粼光闪烁。

  “少爷,你拿的是什么?让小的为你代劳吧。”二条勤快地上前,恍惚间,他身后似有条狗尾巴直晃。

  “索子呢?回来了没?”他有事要交代他去办。

  二条抱着木盒走得飞快。“索子哥去办过户,是少爷你的吩咐,应该快回来了。”

  “嗯,他一回来就叫他来见我。”他设定的目标快到达了。

  “是的,少爷。”一入屋子,二条便小心地把花梨木嵌玉方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稳妥了便不再动。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让我静一静。”祖母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真能拖到他成亲吗?

  齐正藤将小厮支走了,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刚一掀开,一瞬间七彩光芒溢出。

  再一仔细瞧,原来是三副镶满宝石的头面,有碧玺的、有青玉的、有湛蓝色猫眼石,每一副都价值万两银。

  头面下头是一迭契纸,有铺子、田地、庄园等,再往下瞧是成捆的银票,一共有二十万两。

  老夫人疼爱孙子的心叫人心酸,她知道方氏不会为齐正藤准备这些,她临死之前也用不了这许多,索性都给了爱孙,省得他迎娶时太过寒酸,让人笑话齐府败落了,娶不起媳妇。

  这一刻,齐正藤悄悄地滴下男儿泪。

  百花开尽,开到荼蘼花事了,夏荷迎风招展。

  很快地,秋天来了。

  在月圆人团圆的中秋过后,迎来的是白雪铺地的隆冬,一家人围在暖炉前吃着腊八粥,苏府的餐桌边多了不请自来的客人,无视其它人白眼的齐正藤怡然自得地喝着甜粥。

  那一年,老夫人有过两次病危,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去了,可是就在众人打算哭丧时又活过来,她握着爱孙的手说她舍不得走,病体拖着拖着居然拖到来年的阳春三月。

  二月二十,苏轻怜的生辰。

  “娘,你干么一直看着我笑,看得我怪难为情的。”她脸上是长了花,还是多了猪鼻子,娘一径的笑。

  望着女儿去掉绒毛,光洁得有如剥了壳的水煮鸡蛋般柔嫩的脸蛋,赵玉娘有女儿终于长大的欣慰。“我看你好看,当年襁褓中的娃儿都长成大姑娘了,娘这是高兴,忍不住想笑。”

  “娘这是自夸吗?大家都说,几个孩子当中我最像娘,女儿生得俏,当娘的也是一枝花,咱们往铜镜前一站,美得镜面都要裂了。”她不怕羞的自赞,还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骄傲模样。

  赵玉娘往女儿面上一羞。“说你胖你就喘了,哪有人这般臭美,来,让娘量量你脸皮有多厚。”

  “不能量,不能量,量了就现形了,我就从实招来吧,我乃千年老树妖所化,树皮厚度有一尺。”她装模作样的闪躲,不时压低嗓音,装出怪声怪调妖婆婆的声音。

  “你这丫头还调皮,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打小到大性子一点也没变,叫娘如何舍得……”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不知是悲是喜的拎着绣了喜雀登梅的帕子轻拭眼角。

  苏轻怜感觉到娘亲的态度有一些不对劲,不过她没往深处去想,以为娘亲只是感伤,把一个多病的女儿养到大很辛苦,这是苦尽甘来了。

  “娘呀,你要是舍不得,就把我拴在裤腰带,我让你带着走,时时陪在你身边,你多看两天就腻味了。”远香近臭嘛,天天在跟前烦着,久了还不头疼万分,只想快快打发。

  “我还真腻了你,嘴上没把门的,在自个府里说说还好,要是到了别人家中……”

  她还不愁白了发。

  赵玉娘心中感慨的轻掐女儿鼻头,满腹心事无从说起,虽说两个女儿她都疼爱,可是不可否认地,她的心就是偏了,小女儿的窝心和淘气更是让她疼到心坎里,不舍放手。难怪说儿女都是父母前辈子的债,真是欠了她的。

  “在别人家做客我当然是规规矩矩,不让娘你丢脸。”她表里不一的表面功夫做得可好了,让人捉不出破绽。

  “就怕不是客……”赵玉娘低声的说着。

  “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什么客呀客的,是谁家办喜事要请客,又得去热闹热闹了。

  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应酬,苏轻怜并不热衷,所以她和长年相处的几个丫头比较亲近外,基本上是没什么闺中密友的,顶多是走动得较勤的亲戚,她不喜欢厚着脸皮和人攀交情。

  “没什么,娘在想该给你挑什么样的夫婿,能包容你的胡闹,纵容你的小性子,不怕烫手的接手你这个麻烦。”她什么都好,偏是对买地置田的执着叫人有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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