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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请上轿 page 4 作者:淘淘

  偏偏有外人在,她发作不得,父亲又是个迟钝的,只当李氏疼爱自己,频频点头赞赏。

  她喝口茶,告诫自己要冷静,却在放下茶杯时刻意用了点力,杯子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让李氏回过神来,一转头发现继女发沉的脸色,她立时暗叫一声糟糕,怕是要好心办坏事了。

  李氏虽然不聪明,可人情世故的机灵还是有的,立马收敛起来。“自家人看自家人总是好的,我话多,冒犯曹大人了。”

  “哪儿的话。”齐书容的不悦,曹平羡看在眼里,自然不想说出任何唐突佳人的言语,因此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氏的躁进让齐书容起了疑心,曹平羡立即改变想法,决定不再与齐书容攀谈,免得坏了大事。

  齐砚绶浑然没有察觉席上异样的气氛,不过也赞同李氏少开口,曹大人哪会对妇道人家的话感兴趣。

  因为曹平羡不再找齐书容说话,态度也恢复到淡然,甚至有点冷漠的样子,齐书容才渐渐感到自在,没再引起她的疑心,她只当李氏一头热,让人看了笑话。

  雨在半个时辰后停了,阳光再次露脸,众人午寐过后才又驱车上路。

  第二天一早,曹平羡表示得加快脚程回京覆命,齐砚绶自然不敢多留,两方人马自此分道扬礁,齐书容望着曹平羡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山在远远的一端,牛羊在草地上懒懒地走着,尾巴晃啊晃的,悠哉自在,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讨厌曹平羡,但也谈不上喜欢,与他一块儿总感到不自在,老让她想起自己在宝云寺被抓到小辫子的一幕。

  虽然谈不上大事,但每次见到他,就觉得气势上输了一截,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再不会相见,若是避不开,十年……不,还是二十年后吧,最好二十年后再看到他的尊容。

  两个月后

  显然上天对她的祈求相应不理、视而不见,齐书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气愤与委屈来形容。

  她不只很快要与曹平羡再次相见,而且还得一辈子与他绑在一块儿,因为他即将上门提亲。

  简直太荒唐了!

  “曹大人你也见过的,才识学问、人品外貌无一可挑剔。”齐砚绶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眼嘴角都是喜悦,连坐也坐不住。

  相较于齐父的喜不自禁,齐书容却是愤怒难当,嘴角抿紧,生平第一次有想丢花瓶的冲动,而当她看到父亲难以掩饰的欣喜面孔,内心的愤怒逐渐转成了失望。

  父亲不过是一个县丞,个性务实,也不曾想过要拿自家女儿换利益前途,就想着把女儿齐大,顺顺当当嫁出去也算尽了为人父母的责任。

  因此一开始曾暗示过要将她许给万锡铭,而继母也从未有过意见,对于她这个前妻生下的孩子,未曾狠心的虐待苛刻,但也不会主动亲近关心。

  齐书容明白她是不想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自古继室与元配所生的子女就有诸多难以为人道之处。

  只要继母不行虐待苛刻之事,就算是称职的了。

  齐书容正因为明白个中道理,所以对李氏一向也没什么怨言,大家维持表面和乐便是。

  可人总是要到利益交关之时才能看出真品性,曹家人来探口风时,李氏心动了,开始在父亲耳边吹枕头风,人嘛没有利益时总能说得高风亮节、洁身自好,可当诱人的利益在前,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得到,何乐而不为?

  “虽说是继室,但男方还未有所出,你嫁过去也无子女需要教养,除了一个姨娘外,便无其他妾室,说起来也是上好的良缘。”

  齐书容没应声,低头望着绣口的花样。

  “怎么不吭声?”

  “父亲既决定了,又何必问我?”她微微转开脸,望着窗外随风摆动的芙蓉花。

  也不知是良心不安还是心中有鬼,她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惹得齐砚绶不快。

  “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他脸蛋激动得都红了。“这样好的人家要上哪儿找?说到底是咱们家高攀了。”

  “女儿自知不是凤凰,上不了高枝。”她依旧是淡淡的。

  齐砚绶一时噎住,先前他顶头上司的千金妄想嫁给三品京官,央求老父亲给她求去,最后弄了个没脸,贻笑大方,他回来一时有感而发,说给女儿听,要她引以为鉴。

  “你老爹连鸿雁都称不上,你万不可高想了自己,把自己想成凤凰了,丢人现眼,女儿家眼光高最要不得,你可别学人家眼高手低,我就一个小县丞,可没法给你招个乘龙快婿,你记着了,咱不是凤凰麒艳,配个一般般的,能过日子就成了。”

  结果她现在拿这话来酸他,臊得他没脸,齐砚绶恼羞道:“你……”

  他气得拍了下桌子。“一事归一事,能乱比的吗?又不是咱们去攀附,是人家瞧上咱们,给咱们搭好了梯。”

  他得说自己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否则来此的路上,早把女儿往曹平羡那儿推了,可他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心中压根儿没存在攀附的念头,可现在不同,是曹大人看上了自家闺女,不是自己逢迎阿谀、谄媚妄求。天上都掉馅饼了,难道还不让他伸手接?

  她一脸受教,认真道:“女儿明白,咱们搭了梯,就能扶摇直上九万里,阿爹是大鹏鸟,要乘风而起了。”

  他的脸又是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读了几本书就来折辱你老子,我就不该让你读书识字。”

  在外头偷听的李氏忙问道:“说的什么?老爷怎么生气了?大鹏鸟不挺好的,气什么?”

  “阿姊是在讽刺阿爹趋炎附势,想变成大鹏鸟。”齐瑞成拧着眉解释,想到阿姊要出嫁,他就不痛快。

  可他也明白姑娘家十七、八岁就得嫁人,如今阿姊都十七了,就算他不让姊姊嫁,爹娘也不会允的,还不如给姊姊挑个好的,他平时看着爱玩,但并非什么都不懂。

  曹大人他是见过聊过的,对他印象不差,而且官还比阿爹大,如果阿姊嫁他,他勉强同意。

  李氏冷笑。“我就说姑娘家读书做什么,都自以为了不起,有学问、眼界宽,合着别人就是芝麻绿豆眼、心胸狭小。”

  齐瑞成忍不住为姊姊说话:“若阿姊不愿意就算了……”

  “说什么,小孩子管起大人的事了,谁让你在这儿的,把少爷带下去。”李氏瞪了青桂一眼。

  青桂讪讪地说道:“少爷,我们走吧……”虽然她也很好奇事情的发展,可也不敢违逆李氏。

  “我不走。”齐瑞成不耐烦地甩手。

  书房里,齐砚绶一张老脸拉不下来,顺手拿了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她。“哪家子女的婚事不是爹娘作主的?”

  “太太,咱们要不要进去拦着?”青桂急道。

  “不用,走吧。”

  见齐瑞成想冲进书房,李氏一把抓住。“别去添乱,你什么时候见过你爹打人,书容可是他心头一块肉,平时捧在手心里疼着,他才下不了手。”

  齐瑞成顿时由暴躁的猴子变成温驯小羊。“我是怕万一……”

  “没有万一。”李氏强制拉了儿子离开。

  至于结果?她一点都不担心,而且胸有成足,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说了算,说白了,齐书容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

  第3章(2)

  十个月后

  大红二字里里外外贴着,抬头低头都能瞧见,喧闹声从早就没停过,更别提炮声震天,齐书容坐在床帐内,四周是撒落的干果,媒人与福婆满嘴的吉祥话——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缕结同心、百年好合。”

  “佳儿佳妇、宜室宜家。”

  齐书容镇定地坐着,待盖头被挑起时,明亮的灯火让她眨了眨眼。

  新房内挤了不少人,她的瞳内却只有他,他们已一年未见,偶尔想起他时,容貌早已模糊不清,如今却清晰的映入眼中,显得陌生又熟悉。

  他穿着大红衣裳,隽朗英挺,神采奕奕,黑睡如夜晚的星空,深邃宽广,仿佛要将人摄入其中。思及自己就要与他白首相偕、共伴一生,胸口一阵紧缩,怦、怦、怦……心跳莫名加快,脸蛋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而在曹平羡眼中,齐书容与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同,女子到了上花轿这一天,挽面梳妆、浓妆艳抹,与平日大相径庭,唯有眼神和气质与记忆相嵌无误,沉稳又带着一丝慧黠。

  “两人都看傻了不是?”一妇女调侃道。

  福婆则笑眯眯地说道:“堡鸯成对永相亲。”

  齐书容害羞地垂下头,众人又是闹哄地取笑着,接下来由媒人按着礼俗让他们坐床,众人欢庆地撒下果子,又说了几句吉祥话,笑闹一阵后,媒人端了合耋酒到两人面前。

  曹平羡拿起酒杯,恍惚中想起第一次成亲的情景,其实从方才到现在都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但他很快将这种异样的感觉抛开。

  齐书容端起系着红绳的酒杯,侧身与他四眼相对,旋即低下眸子,脸上发热,婚礼进行至此才有自己真的成亲了的感觉。

  以后两人便要共度一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荣辱与共,不求鹘鳏情深、相知相惜,只盼能相互敬重、举案齐眉。两人双臂交缠,如交颈的堡鸯,贴近地靠着,齐书容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只觉脸上一阵热红,难为情地垂下双眼。曹平羡察觉她的羞赧,微微扯了下嘴角,低头饮下她手中的酒,齐书容的动作没有他的俐落,当酒液入喉,热辣的感觉令她晕眩又让她想咳,眼眶沾了几许水气,令她更加娇艳、楚楚动人。

  “真是一对璧人。”福婆大声道。“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众人又是一阵欢欣鼓舞,轮流取笑新郎新娘,福婆见时候差不多了,让挤在新房的亲友陆续走出去,只留了几个相熟的亲戚。

  曹平羡低声说道:“不需拘着礼,让自己舒服点。”

  她惊讶地望着他,没想他是如此体贴的人,她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旋即又加上一句:“酒别喝多了,伤身。”

  她果真是务实的人,曹平羡微微一笑,起身到前厅应付宾客,他一走,立刻有个姑娘问道:

  “你们刚刚说什么悄悄话?”

  齐书容望向发问的姑娘,却是黄裕春。

  自从先前在宝云寺见过后,她们便不曾再见,当时她还伴在邢氏身边说笑,为她放生,对照此番情景,真有物是人非之感。

  那时的黄裕春脸蛋圆润,如今已成了鹅蛋脸,身子也抽高了一些,更显得亭亭玉立,明艳照人。

  想到自己取代黄裕春,顶上她最想坐的位置,齐书容还真不知该怎么反应,黄裕春却是落落大方,好奇地盯着她。

  一个穿着鹅黄衣裳的妇人上前介绍道:“这是七姑娘……”

  “哪要嫂子介绍,我们在山东见过。”黄裕春脆声说道。

  “都忘了新娘子也在山东待过。”另一人说道。

  “先别扯闲话,还是给弟妹先介绍介绍,免得人家一头雾水。”一个四十岁上下,全身闪着冨贵之气的妇人说道。

  “我是你大嫂。”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认亲活动,自称大嫂的妇人叫黄络媛,严格说来应当是堂嫂,虽然同样住在京城,两家却不住同一市坊,而她亦是黄裕春的姑姑。

  跟着黄络媛来的还有她的三女曹雯熙,今年十六,也是个相貌俊秀的姑娘,只是有些心高气傲,从头到尾斜眼看人,也没听她叫自己婶婶,齐书容维持一贯淡淡的笑容,并不与她计较。

  又介绍了十几位亲戚后,齐书容头都要昏了,福婆看出她的疲倦,再次请出了众人,让她得以歇息。

  齐书容立时让青桂给她递上一个大红包。

  “辛苦你了。”

  “哪儿的话。”福婆笑眯眯地收下了,出发前李氏已经给过了,但照礼数新娘子还会意思意思给点儿。

  “我瞧着大官人面貌端正,气质非凡,姑娘好福气,日后定是幸福美满……”

  “承你吉言,只是我有些累了。”再听一句好话,她可能会呕出胃里的酸水。

  福婆立时明白她的意思。“折腾了一天了,定是累的,那我让你好好歇息,我到前头去吃酒。”

  难得来一趟京城,她得好好逛逛,还得吃吃看京城的宴席与他们那儿有何不同。

  “明天你回去,就说我一切都好。”想起家人,齐书容顿时有些伤感。

  “我知道,你别多想,想了可会哭的,大喜的日子,不能落泪。”福婆叮嘱,临行前就哭了一场,如今到了夫家可不能掉泪。

  齐书容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福婆又交代几句在婆家要注意的事项后,便到前厅去了。

  齐书容让屋里的丫头去打水,让青桂把头上的婚饰凤簪给拆下,顺便洗去脸上的浓妆。

  自婚事定下来后,李氏又给她买了三个婢女一个嬷嬷,她们与自己相处了大半年,已有默契,所以她一吩咐下去,大伙儿各司其职,赖嬷嬷主要帮她折腾一张脸,将胭脂全洗掉。

  四个丫鉴里最干练的青柚则吩咐曹家的丫头把床帐内的干果全拾掇干净,最小又机灵的青枣则端了糯米糕给小姐填肚子。

  青桂负责将她身上的各种头饰、发钗、黄金坠子、玉镯卸了大半,全分类装好,最壮实的青枫则打开箱笼收拾、归位。

  赖嬷嬷一双巧手,在她身上东揉西捏,一番折腾后,齐书容才终于感到舒服。

  为免自己思家忧伤,她即使已饿到没什么胃口,还是逼自己吃了点东西,喝下青枣倒来的热茶。

  “结婚可真累。”青桂在一旁打了呵欠。

  赖嬷嬷笑道:“正主儿都还没喊累,你倒来劲。”

  大伙儿全笑了,连齐书容都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青柚赏了青桂一个大白眼。“比小姐还娇贵。”

  青桂也不恼,笑嘻嘻的,虽然她跟着小姐最久,可她贵在自知,晓得自己不比青柚干练,就把大丫头的位置让出来,青柚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心眼儿却不坏,反正她皮厚,被念也不会掉肉。

  齐书容听着几人插科打诨,时间过得也快,就在齐书容坐着快睡着时,曹平羡在几位好友的簇拥下回到新房,一身的酒气,走路颠颠倒倒的。

  因京城地区不盛行闹洞房,他们把人送到,打声招呼就走了。

  齐书容甚感庆幸,她已经累了,要再有闹洞房,她可能会装昏了事。

  “拿些醒酒汤过来。”齐书容说道,醒酒汤是早备下的,她一吩咐就有奴婢端了上来。

  曹平羡也不多言,喝了几口后,才转头看他的娘子,房里的婆子丫丛早已识相地退了出去。

  她低着头,不知是害羞还是想睡了。

  “累了?”

  她颔首,但又很快摇头。“还好。”

  “你打算一整晚看着膝盖?”他问。

  她抬起脸,烛火在瞳中闪烁,没有他想像的羞怯,只是有些不安,他覆上她的手背,感觉她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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