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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夫 page 5 作者:春野樱

  好长一段时间,怜完全失了神的在想这些事,直到男人的大掌蓦地探入她两腿之间——

  “啊!”她猛然回神,直觉反应用手推拒他。

  伊东长政一把攫住她的手臂,往床上一压,抬起如鹰隼般锐利且杀气腾腾的眼,直勾勾的瞪视着她。

  “不是要代替她服侍我?”

  她咬着唇瓣,泛着泪光的眸子无助又无奈的凝视着他。“是的,对……对不起……”

  她的忍让及顺服,让他心里一紧,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她,好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一边掉泪一边发抖的默许了他粗野的做为。

  思忖着,他莫名恼恨起来,“你真的想代替她……”话未说完,他便惊见她手臂内侧布满一道又一道的新旧伤痕,霎时噤声。

  那是刀伤,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昨晚他喝得烂醉,房里光线又不足,因此他没发现她手臂上的伤痕,而现在,它们令他感到心惊。

  他沉声问道:“这些是怎么来的?”

  怜微怔,茫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注意到她手臂内侧的疤痕,更没想到他会关心她。

  “这些乱七八糟的伤痕,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吧?”

  “呃……这些是……”心想他喜欢姐姐,她实在不想告诉他,自己这些伤口都是姐姐造成的。

  打从她进西园寺家开始,姐姐就经常找理由欺负她,轻则打巴掌,重则在她手臂划上几刀。这些伤要不了她的命,却令孩时的她生活在无边的恐惧里。

  见她支支吾吾一脸惊怕,伊东长政早猜到了,在西园寺家,没有第二个人会做出这种事。

  “是西园寺爱划的?”他直视着她,语气冷淡却肯定。

  迎上他的视线,怜心头一震,因为在那瞬间,她仿佛看见他冷漠的眸中透出一丝怜悯及柔软,不过却稍纵即逝。

  “是……是我不好,我笨手笨脚,老是惹姐姐生气,所以……”她呐呐的说。

  然而,她越是解释,他的心就揪得越紧,她在西园寺家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因为是私生女,还得保护生病的母亲,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忍受着这样无情残忍的对待?

  为了母亲,她任由西园寺爱在精神及肉体上折磨、如今代替西园寺爱嫁给一个“残废”、忍受他粗暴无情的对待、明知不被需要,却还要留下来……

  该死!这样的她,教他如何下得了手?

  “起来。”他铁青着脸倏地起身,站在床沿。

  怜愣了一下,然后在他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慌张又羞急的翻身坐起。

  她抓紧已然敞开的衣襟,不确定的望向他。“伊东先生……”

  “出去。”他说。

  她一怔,怯怯地问:“我……我不用服侍你了吗?”

  他斜瞪她一眼,“不必了。”服侍?她指的是消极接受他粗暴的对待吗?她就这么逆来顺受?

  他不是大善人,但也绝不是禽兽,明白她的处境后,要他再像昨晚那样伤害她,他办不到。

  “那我……我可以留在伊东家了吗?”她忧心地问。

  “出去。”他没回答,只是沉声喝令。

  “我……”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又立即警觉的闭上嘴。

  她不能再使他不耐、惹他生气——尤其是在他口气及态度明显软化许多的此时。

  “是,那我出去了。”她稍稍整理一下衣服,默默走出卧房。

  好些天了,伊东长政都没有再对怜咆哮“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暂时睡在凛婆婆房里,并跟其他下人一样干活。

  而对于怜明明是少主花了一大笔钱娶进门的妻子,却不得他疼爱反差点被送回娘家这件事,伊东家上上下下都感到很疑惑。但人家毕竟是以“伊东长政的新娘”及“西园寺男爵千金”的身份来到这里,因此就算好奇,也没有人敢当着怜的面多问半句。

  一开始,他们连条抹布都不敢让她拿,不过在跟她相处几天后,大家很快就发现她是个善良勤劳的女孩,渐渐喜欢上她,更消去了起初因为身份悬殊产生的谨慎恐惧。

  这天午后,凛婆婆带着怜到元町的另一头买杂货,这是她来到横滨后第一次外出,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兴奋。

  元町是非常热闹的地方,不只日本商人聚集在此,还可看见许多异国人士,不管是金发碧眼的欧洲人、皮肤黑到发亮的非洲人、还是扎着长辫的中国人,对她来说都很新奇。

  “怎么?很新奇吗?”见她瞪大眼东张西望,凛婆婆不禁问。

  “是啊,婆婆。”她难掩兴奋地说:“在东京的时候,我从没见过外国人。”

  “东京没有外国人?”

  “有是有,不过我从没见过。”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九岁进西园寺家后,就再也没踏出大门一步。”

  听她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件事,仿佛那是别人的遭遇,凛婆婆克制不住地对她起了怜惜之心。

  “这么说来,你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你母亲了?”

  “嗯。”怜眼眸一垂,神情有几分哀怨,“母亲在五年前被送到别馆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的情况?”

  “悠可以去看母亲。”提起弟弟,她稍稍有了笑容,“悠每次从京都回来,都会去探望母亲。”

  “小怜,”凛婆婆看着她,“西园寺家逼着你嫁来横滨时,你会担心自己嫁的人是个残废吗?”

  她想也不想地摇摇头,“我不担心。”

  凛婆婆微怔,“你不怕自己嫁的可能是个少只胳膊或缺条腿的男人?”

  “只要他是个好人,就算行动不便也没关系。”她诚实地说道:“我只怕他不喜欢我,然后要赶我走……”说着,她幽幽地笑叹一记,“没想到,我担心的事都发生了。”

  凛婆婆沉默了下,目光一凝,“小怜,少主他并不是讨厌你。”

  闻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他……他不要我留在伊东家……”

  “但他也没有坚持要你走。”

  “那是因为有婆婆护着我吧?”她苦笑。

  “孩子,”凛婆婆唇角一扬,“少主他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连我都左右不了。”

  “婆婆是说……”

  “我是说,少主他是在乎你的。”凛婆婆轻抚她的脸颊,“他毕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听凛婆婆这么说,怜倏地红了脸。

  “少主心里有些事困扰着他,所以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你都要记住,那并非他的本意。”

  怜听得迷迷糊糊,“婆婆,我不懂您的意思。伊东先生他心里有……有什么?”

  “这我不能告诉你。”凛婆婆淡淡一笑,“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想办法打开他的心房。”

  怜一顿。打开他的心房……这谈何容易?他连一句话都不跟她说,甚至连正眼看她都不愿,她又如何能接近他,并进入他深不见底的内心世界?

  第4章(1)

  高岛町二丁目,一柳。

  从港口的公司离开后,伊东长政只身来到一柳。

  他带了几盒从法兰西来的巧克力送给妓馆的老板娘及小姐们,老板娘十分高兴,招呼得更加热情,寒暄几句后唤来一名小侍女,引领他到小夜衣专属的厢房。

  “小夜衣姐姐,伊东社长来了。”小侍女在厢房外通报着。

  很快地,八重来开了门,看见站在外面的伊东长政立刻恭敬地道:“伊东先生,晚安。”

  “嗯。”他微微颔首,走进厢房里。

  八重退出房外,带上了门。

  厢房里,小夜衣和衣躺着,听见他进来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起身坐正。

  “这么早就睡了?”他盘腿坐下,径自倒了杯水喝。

  “染了风寒,有点头痛……”她说。

  “不打紧吧?”

  “只是小毛病……”她顺手理了理发鬓,斜瞥他一记,“你今天不是来找我喝酒的?”

  伊东长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即使她一语道中也不动声色。

  “据我所知,英国领事对你很有兴趣。”他淡淡说道。

  小夜衣微顿,唇角一撇,“那只熊啊……怎么了吗?”她在半年前庆祝横滨开港纪念日的宴会上,第一次见到英国领事杜利?佛格司,当时他虽有夫人在侧,却一点也不隐藏对她的仰慕之情,后来他透过关系不断向她示好,可却碰了她的软钉她接客全凭感觉,感觉不对,纵使达官巨富也得不到她的青睐。

  “杜利跟横滨商会主席大久保的关系不错,我希望你帮我制造一点跟他接近的机会。”他毫不拐弯抹角地直述来意。

  小夜衣沉默了一下,“你要我替你搞定那只熊?”

  “嗯。”他说:“我想竞选下届主席,若能得到外国人的支持,成功机率必大大增加。”搞定法兰西方面的官方代表,对他来说一点困难都没有,但光是得到法兰西支持是不够的。除了法兰西,他还得拉拢英国及亚美利坚两国的官方人员。

  “你愿意帮这个忙吗?”他注视着她问。

  “你不是在求我吧?”

  “不是。”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意愿。”

  “如果我不帮呢?”

  “那就当我没问过。”

  小夜衣凝视他,眼底有一抹哀怨,“真是狡猾……你明知我不会拒绝你。”

  “我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帮我赎身?”

  “有何不可?”他不假思索地回应。

  小夜衣挪动身子,捱到他身边,将头枕在他肩上,抬起能蛊惑人心的眼眸盯着他。“娶我呢?”

  伊东长政微顿,神情仍平静从容,如果他不需向西园寺家展开报复,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

  但现在他无法答应,倒也不是因为尚未展开复仇大计,而是因为……他家里已经有一个“女人”。

  “小夜衣,我已经娶妻了,你没忘记吧?”

  “你不能娶我,是因为你不会让‘妻子’去帮你做这些事吗?”

  “不。”他淡淡地说:“如果我的妻子有这种本事,我也会要她去做。”

  小夜衣一怔,然后蹙眉苦笑,“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知道我是个可怕的男人,你还想嫁吗?”他勾唇一笑,“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会卖了你藏在家里的娇妻吗?”她语带试探地说。

  “她跟你不一样,没有卖的价值。”

  “满嘴胡说。”小夜衣娇嗔着,“若是如此,你为何花了那么多钱把她娶回家?”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她?”她睇着他,“见你那个价值十万圆的妻子。”

  伊东长政瞥了她一记,“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小夜衣微微皱起柳眉,一脸娇怒地抱怨,“你老是这样……”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他轻轻掐着她的下巴,“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她直视着他幽深莫测的黑眸,沉默了会,无奈一叹,“好吧,我想办法搞定那只熊。”

  “谢了。”他满意的一笑。

  “那……你要怎么谢我?”

  他十分干脆地承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倒还没想到,不过……”她挑挑眉,纤纤玉手往他胸口探去,“我今天想要你,你可以留下来吗?”

  他微微勾起一边的嘴角,“你不是染了风寒?”

  “都说了是小毛病。”她暗示地道:“要是你给了我温暖,也许我……啊!”

  话未尽,他已一把将她压在榻榻米上。

  不多久,厢房里传来的是小夜衣满足、愉悦的声浪……

  清晨六点,伊东长政坐着人力拉车回到了元町,他一下车,小十郎就上前来搀住略带几分醉意及倦意的主人。

  “少主,你上哪去了?”

  “还用说吗?”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的凛婆婆冷冷说道:“八成是上小夜衣那里去了。”

  伊东长政像个做错事的孙子般皱了一下眉头,“凛婆婆,我现在想睡觉,你别再叨念我了。”

  “我哪有什么资格叨念你?”凛婆婆语气不悦地说:“在这个家里,能对你花天酒地表达不满的人,就只有‘少主夫人’了。”

  伊东长政知道,凛婆婆私底下都叫那女人“小怜”,现在故意在他面前说她是“少主夫人”,只为了提醒一件事——他是有妇之夫。

  “放着新婚的妻子彻夜流连在高岛町那种地方,少主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凛婆婆,饶了我吧。”他拨开小十郎的手,一脸疲惫又懊恼地苦笑。

  这时,提着一桶水的怜刚好经过门口,看见天亮才返家的他,她愣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她莫名心惊的低下头。

  “我要睡觉,中午以前别叫我。”像是没看见她似的,他摇摇晃晃的上了楼。

  怜提着水桶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夫人。”凛婆婆忽地神情严肃的看着她。

  “咦?”她一怔,“婆婆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

  “因为我不希望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凛婆婆走上前,接过她提在手中的水桶。

  怜不解,狐疑地问:“凛婆婆,你这是……”

  “就算不同房、就算少主对你冷淡,你还是他的妻子。”凛婆婆直视着她,语带质问,“你仍当他是你丈夫吧?”

  她惊羞的眨了眨眼,脸颊一热,“婆婆怎么这么问?”

  “他是你的丈夫,没错吧?”凛婆婆语气强势地追问。

  丈夫?是的,他是她丈夫,不管他承不承认、愿不愿意,她都早认定他是自己的丈夫。

  不过,她当他是丈夫又如何?他并不当她是他的妻子呀。

  “既然他是你丈夫,那么现在就上楼去尽妻子应尽的义务。”凛婆婆有些命令地道。

  “义务?”怜耳根一热,羞赧地有些手足无措。

  凛婆婆眉心蹙起,索性把她拉到楼梯边,低声道:“不是要你跟他做什么,只是要你服侍他。”

  “服侍?”她神情为难,“可是他不要我接近他……”

  “那,就让他知道自己是你的丈夫。”说罢,凛婆婆推了她一把。

  来到楼上的卧室门前,怜不安又犹豫的杵在门口,连门都不敢敲。

  让他知道自己是她的丈夫……唉,凛婆婆说得简单,她现在只求他别将她遣返西园寺家就好,哪还有资格要求他尽丈夫的责任及义务?

  “夫人。”突然,她听到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转头一看,竟是方才“命令”她上楼的凛婆婆。

  此刻,凛婆婆手上端着一个水盆,盆子里搁了条棉巾,朝她走过来。“我就知道你还站在这里。”凛婆婆把水盆交给她,“拿去。”

  “凛婆婆?”接过水盆,怜发现里头的水还是热的。

  “进去帮少主擦擦脸、擦擦手脚……”

  “咦?”她又一愣。

  凛婆婆说完推开房门,也把怜推了进去,“快去。”她对怜脸上为难尴尬的表情视而不见,迅速关上房门。

  怜怔怔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看着连皮鞋都没脱掉就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的伊东长政。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床上的他已经阖眼睡着,模样看来十分疲惫,再靠近一点,她闻到酒味,还有……淡谈的香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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