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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恩浩荡(上) page 10 作者:寄秋

  就拿这白毫春茶来说,此茶乃是来自远古时代的野生茶树,天底下就这么一株,树龄约有八百岁,长在奇岩绝壁上,茶叶数量稀少且难以取得,一年能制个三、四斤就不错了,绝对叫任公公信服。

  「哼!咱家就不信比得上宫里的贡茶……」任公公先闻香,而后尝了一口,白细的脸儿顿生光华。「咦!这是……这是什么茶?」

  「紫衣才疏学浅,就喊它『和尚茶』。」看对方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一手让他上勾了。

  「和尚茶?」

  「是的,是庙里和尚采制的茶叶,日出时分趁着露水正浓时采下,叶片在云雾中展开,不受日晒,因此老和尚又取了个『云雾茶』的雅名。」亦称岩茶。

  云雾茶与一般茶叶不同,即靠天然的雾气养育而成,有着悬崖峭壁遮荫,在湿润的环境中生长,叶子不仅柔软,且风味特佳,有别于人工培育的茶香。

  如此绝品好茶,若非她以棋会友,多次赢了老住持明空大师,恐怕也取不得这独一无二的珍品,孝敬祁府爱茶成痴的老爷,所以,宫里是绝对尝不到的。

  「嗯!嗯——云雾茶,好名,名好茶好,妳这丫头做事倒也机伶。」他终于有了点笑容,又品了一口。

  一口好茶收买了任公公半颗心,他边饮边点头,频频赞扬,原先轻蔑的眼神转为称许。「不,这可不是紫衣的功劳,若非公公的面子大,这住持怎么肯拿出珍藏与人分享?」她将功劳全留给他。

  「是吗?呵呵——」果然,好听话人人爱听,尤其是吹捧到心窝里,叫他挑剔的嘴也变柔软了。

  加上这风紫衣将迎接娇客的事宜打点得妥妥当当,安排得雅致中不失贵气,让提早来宣旨的他落得轻松,对她的好感自是节节升高。

  尤其是她调度下人的手腕,以及笑谈间处事的圆滑,他是暗自佩服在心,以一名丫鬟来说,她算是很了不起了,世间女子没几人能及得上她的慧巧。

  「吓!过来,妳、过来一下。」

  低廊迥转处,不意传来低唤声,风紫衣蛾眉轻蹙,抬眸一瞧,只见树影摇晃下的石碑处有只招唤的大手。

  她转头,先是对任公公一个欠身,「公公还有事要忙吧?紫衣就不打扰了,这茶公公慢饮,等会让下人收走便是。」

  任公公摇摇手,不甚在意,「去吧去吧,咱家还得盯着下人们办事呢。」她再一个欠身,才转头轻移至发声处。「是你呀金公子,今儿个可真有闲情逸致,玩起躲猫猫来了。」一瞧见是金准之,她有些恼意。

  这家伙搞什么鬼?现在正忙,他想干么?

  面上一哂的金准之干笑地打躬作揖。「别损我了,紫衣姑娘,在下得知妳偏好『景阳行』的蜜李子,特意为妳送来,好让妳甜甜嘴。」

  一反常态,他热络得好比冬日的烘炉,客气地让人称奇,一改脾性,用双手捧着一袋蜜饯送上前。

  闻言,她倒有些笑意了,「啧,真是消受不起呀!听你一声紫衣姑娘,我是受宠若惊,突然对我太过殷勤,我可是会吓着的。」看来被整治了几回,这二愣子开窍了。

  她也没跟他客套,一把收下蜜李子,葱白小指一挑便挑颗大的往舌间放,酸酸甜甜的味儿一漫开,她微露满意的愉色。

  「哪儿的话,紫衣姑娘向来好福气,在下还望沾沾妳的福,多点好事儿。」他暗示着有求于人。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少了什么,你瞧这手腕空荡荡,没点什么饰品,珠花样式也嫌旧了。」柔哲小手一抬,晃呀晃地给他机会。

  她不是贪财之人,但对金准之,前后过节太多,她一点都不需要客气。

  一点即明的金准之,赶紧取出原先打算买给妹子的金钗耳坠。「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妳可别嫌弃。」

  「这……」她掩唇轻笑,收得毫不心虚。「金公子的多礼我记下了,改天我空闲了,必邀你与天喜小姐月下独酌,小聚一番。」

  至于这礼物呢,她就先替天喜收下,往后给天喜当嫁妆。

  「那就有劳紫衣姑娘了。」金准之喜出望外,两眼堆满美梦成真的笑意。

  「不过……」

  「不过什么?」他小心地陪笑,态度好不谦逊。

  「小姐乃『千金』之躯,想要成就一桩美事,代价可不小,为使美人展颜,金公子知道怎么做吧?」看他那副得逞的样子她就不爽快,既然嫁妆要了,再来点聘金先收着也无妨。金准之神色一僵,嘴角抽措,「是、是,我明白了,『千金』难买美红妆,在下良缘就劳姑娘牵成。」

  千金……祁天昊说的没错,他家的丫鬟果然是享福的命格。

  「呵呵……只要你够诚意,紫衣绝对义不容辞,小姐过得如意,下人们也跟着开怀……」本来还想再整整他,不料她眼角余光瞄见任公公一身光鲜的走近,她清软的语调倏地一转,微带轻快地迎向他。「任公公,怎好劳您大驾,有事让下人找我便是。」

  「瞧妳还没走远,就自己来了,咱家是想问问妳这茶还有没有,我想带些回宫里……」徐步而来的任公公蓦地话声一顿,双眼发亮,粉脸着了火似地染上嫣红。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知是哪里人?娶妻了没有?」

  忽被问到,正举步欲离的金准之停下脚步,神色古怪的盯着他。「准之目前四处为家。」他不想说太多。照说入秋该是天凉,但对习武人而言,仍觉得偏热,可他却莫名打起寒颤,一种不舒服到极点的感觉由脚底窜起。

  「啧!啧!啧!瞧这脸皮多么嫩呀!咱家掐掐是不是肉做的……噢!真是男人的脸……」是不比他的细皮嫩肉,却叫他指尖舍不得离开。

  听到这近似女子淫浪的「噢」声,又平白被捏了两下,金准之当下脸垮了一半,不舒服的感觉更深。

  「任公公,别欺负我家大少爷的朋友,你瞧他皮薄肉嫩的,可禁不起你这般戏弄。」风紫衣不着痕迹地轻拍任公公的手,就像两人是知交姊妹般的笑着。

  明明是名男子,任公公脸上却浮现女子的娇羞。

  「妳这丫头真死相,咱家是瞧他似乎颇有见识,想和他多聊聊民间风情。」多可口的男人呀!叫人心口卜通卜通地跳,心猿意马地想咬上一小口。

  少了个宝贝儿,七岁净身的他一身脂粉味,渐而偏好男色,宫里不少小太监是他的相好,他还私下养了个男人在宫外,床第间那回事他可不陌生。

  不过像这种持剑英雄般的潇洒人物,他以往倒没遇见过,使得他芳心蠢蠢欲动,但对方既然是朱雀城城主的朋友,他当然得收敛几分,不能太躁进。

  「能入得了公公的眼是他的福分,可您也别急嘛!来日方长,改天紫衣替您安排安排,让你们来个促膝长谈,岂不更好?」风紫衣挽起任公公的手,还状似贴心的讨他欢心。

  安排?猛打冷颤的金准之瞠大眼,双手环胸似想守住「贞操」,他再怎么迟钝也不会看不出眼前男人的癖好,而他绝不搞什么龙阳之癖,尤其还是跟一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

  「就今晚吧!妳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咱家整晚不睡就陪他聊通宵。」结实的胸膛,挺而有力的腰身……他捂着唇咯咯轻笑,神态娇媚。

  闻言,金准之全身僵硬,额上冷汗一滴一滴地冒出,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公,你别心急,别忘了娘娘就快到了,您要是耽误了这事,上头怪罪下来,谁承担得起。」她假意为难,像是怕他沉溺男色而受罚。

  「这……」任公公垂涎地看了「美食」一眼,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啊,任公公您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我们朱雀城地杰人灵,尽出才子佳人,金公子的相貌虽佳,可城里比他出色的公子哥儿也不少,哪天您上街去逛逛,就知道紫衣没诳您。」她将手背于身后,不断挥着,示意金准之快走。一见她打了暗号,金准之心头一松,片刻不敢停留的溜走。

  不过未得偿所愿的任公公尚有些舍不得,殷红的唇瓣微鳜着,频频回头想多看一眼,聊慰此时的失落。

  幸好这个时候,气喘吁吁的玲珑出现,打断了他的遥望。

  「来……来了……十里坡……轿子……快到……望月亭……来……来了……好多人……马儿……」玲珑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身后,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风紫衣拍拍她的肩,「玲珑别急,顺口气再说。」

  「来、来了,紫衣姑娘,娘娘的銮轿刚进城,城……城主吩咐我来知会妳一声,快召集府里的下人接驾。」

  「什么?!娘娘銮驾到了,我得赶紧到前头恭迎……撒、撤、撒!别挡咱家的路。」任公公惊呼着,让他的声音听来更尖锐。不等风紫衣指挥府里的人前去迎接,忙着整肃仪容的任公公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踩着小碎步急匆匆跑着,扭腰摆臀的,所经之处众人纷纷迥避,不敢阻拦。

  *

  第7章(2)

  贵妃娘娘回娘家是何等大事,朱雀城里是一片喜气洋洋,人人争看皇上爱妃娇容,烟火直燃,亮如白昼,百姓脸上无不欢喜。可长途跋涉的旅程过于劳累,于是城主下令谢绝访客,大小官员皆不得来访,让一行人马稍做休息,等娘娘疲累消除方可接见各地臣子。

  身分尊贵的皇妃自是不同于一般人,想攀附权势、拉拢关系的人可不少,不过才一夜,迫不及待的祁二夫人方涓心就起了个大早,也不管娘娘是否起身便冲进她出阁前的绣房,想当第一个问安的祁家人。

  「呵呵……娘娘是越生娇艳了,玉肌光滑,美肤生鲜,艳光四射的娇颜美得令人不敢逼视,美目轻盼,顾影生姿……」呵呵呵的刺耳嗓音不断扬起,方涓心满脸堆笑。她今天特地送来一堆首饰布料,虽说她是投机的买了中等货,但她想这贵妃娘娘平常用惯宫里的东西,就是城里再上等的东西应该也看不上眼,就算没有赏给下人自己也不会用,重点是她能藉此跟贵妃娘娘多攀些交情,以提升她在祁府的地位。

  即便她是祁府的二夫人,还替老爷生下一儿一女,偏偏儿女不争气,人家元配一个城主一个贵妃,她却一个风流一个天真,心又都不向着她,若她想在祁府站稳,以期往后能分点家产,势必得靠自己了。

  「二夫人,娘娘怀有身孕,请妳收敛一下笑声,别惊吓到腹中龙胎。」没人受得了她做作的母鸡叫声,风紫衣皱着眉头出声。

  躺在床上的祁天乐感激的看了一眼随后赶至的好友,笑容里有见到好姊妹的喜悦。

  方涓心没注意祁天乐的表情,转身就是一阵斥责,「主子们说话有妳开口的余地吗?一个丫鬟而已,也敢来打扰我们母女俩叙旧。」

  她之前已经忍风紫衣很久了,这次刚好可以趁机藉贵妃威仪,一挫老给她脸色看的丫鬟锐气,好一出被压到底的怨惹。

  「主子是天,紫衣当然不敢有所逾越,可二夫人别忘了娘娘是皇上的心中宝,若有个闪失,妳负得起这责任吗?」风紫衣眼睛微瞇,警告的意味浓厚。

  「我不过来找乐儿聊个天,能出什么乱子?妳少危言耸听吓唬人,我又不是没生过孩子。」

  挥退伺候的宫女,风紫衣扶起面色疲惫的祁天乐。「娘娘是金枝玉叶,妳拿她和妳相提并论?」

  「妳……」她脸色一青,气恼在心,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何况这一路行来,路途颠簸,娘娘身子又娇贵,妳没瞧见她娇弱得要人扶持吗?妳一直打扰娘娘是何居心,想和皇上过不去不成?」

  听着她牙尖嘴利的词锋,方涓心气翻了。「妳才是心怀不轨!我们自家人聚聚,谈谈女儿家心事,何需妳来插嘴?还不滚出去!」

  伸手一推,她丝毫不在乎会不会伤到人,反正主子打人不需要理由。

  没料到她敢动手的风紫衣一个不稳,跟鎗地退了几步,不意撞到一堵肉墙,稳稳地接住她往后仰倒的身子,让她不致出丑。但熟悉的气味一传入鼻间,她当下心跳如擂鼓,眼神不太自在的垂视放在腰上的大掌,一抹淡淡排色飘上粉腮。

  「妳要谁滚出去?」

  低沉的冷音掷地有声,正得意终于教训了那嚣张丫鬟一顿的二夫人一听,惊慌得差点打翻手上的茶水,两手直颤地几乎撞上床柱。

  「城……城主……」抖着音,她一脸惊慌。

  「方姨娘,妳说这屋里有外人吗?」冷眸一扫,锐如刀锋。

  祁天昊大步一跨,顺势揽着风紫衣走到方涓心身前,故意以睥睨之姿瞪视她,丝毫不理会怀中人的挣扎。

  「呃——这……不姓祁的自是外人。」被直勾勾瞪着的方涓心,气势越来越弱。

  「那妳姓方,我该将妳逐出去吗?」他冷冷开口。

  「嘎?」怔了一下,她没料到祁天昊会这么说,顿时笑得僵硬。「我……我虽不姓祁,却是你爹的妻子……」

  「我娘不姓方。」

  顿感难堪的方涓心脸色难看,含怨地瞪向祁天昊怀里的风紫衣。「我再怎么说,也为老爷生了两个孩子,总不是外人吧!」

  「如果妳不把自己当外人,就体谅娘娘的身体,让她多休息休息。」

  「那她呢?」方涓心不满的直指风紫衣。

  「怎么?方姨娘很想留下来伺候贵妃娘娘吗?」

  「我……我……」他都这么说了,如果她硬要留下,不就得去做丫鬟做的事?

  「方姨娘,娘娘疲累了,妳下去吧。」

  「什么,我还没说完……」

  凌厉的眸光一扫,方涓心立即噤声,不甘不愿的站起身。

  临走前,她恶狠狠的一瞪,不甘心因一个丫鬟的出现而破坏她精心的盘算,若有一日让她逮到机会,她一定要让所有人好看!

  祁二夫人前脚才走,原本一直躺在床上锁眉装哑巴的祁天乐忽地展颜,笑不可抑的踢开热死人的软被,像个没事人般的跳下床。吓了一跳的风紫衣连忙挣开祁天昊的怀抱,上前扶住毛躁的好友,神情十分无奈,「小心呀!娘娘可是有身孕的人,安分点。」看来她跟大少爷是白担心了,后宫生活并没有磨掉天乐直率、孩子般的个性。

  「紫衣、紫衣,我好想妳喔!妳想不想我?妳不知道宫里的日子有多闷,规矩一大堆,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声笑,我好可怜……」祁天乐故意说得可怜兮兮的,想博取同情。

  「放手,妳是娘娘,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手放开。」好想打她……不行、不行,她是孕妇,又是贵妃,打不得。

  乐得像笼子里放出的鸟儿,又哭又笑的祁天乐根本忘了自己有孕在身,任性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久别重逢的好友不放,高嚷着被娇养的不满,才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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