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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错之棋子皇后(上) page 6 作者:绿光

  “我没这样想。”她低声咕咳。

  “那还走不走?”他率先走在前头。

  “咱们要怎么出宫?”

  “待会你就知道了。”

  将日城的夜市集,从望南道绵延到城门,灯火灿亮,人声鼎沸,教人会错以为此刻是白天而非夜晚。而市集里,卖吃食为多,有各种主食,自然也不乏各种甜食。

  酒楼、茶肆,亦有摊贩推着车便在店门旁做起生意,哈喝声不大,倒是人声交谈热络,让这抹夜色非常有朝气。

  一辆由宫里驶出的马车停在一家食铺前,店门不大,事实上,铺里也只摆了两三张桌子,此刻早已坐满。

  “这么多人……”一下马车,梁歌雅就被这阵仗给吓着。

  “似乎没位子了。”巳九莲沉吟着。没想到这铺子生意如此兴隆,连这时分都挤满人。

  “没关系,隔壁不是有摊贩摆桌……钦,这是在卖什么?”就像是初次进城的乡下姑娘,梁歌雅不住朝隔壁望去。

  “姑娘,小老头卖的是烧烤,是边境口味,炙旋烧子。”那摊贩张嘴招呼着。

  她双眼一亮,拉着巳九莲上前。

  “咱们坐这儿,点几样烧烤,再跟铺子买浮水酥饼和杂芋饼。”

  她饿了,好饿好饿好饿啊……天,这是她来到将日城后,头一次觉得肚子饿到快要受不了呢。

  巳九莲噙笑看她拉着自己的袖角,故意道:“男女授受不亲呐。”

  她随即松开手。

  “你这人好小心眼,人家是开心了,邀你一道用膳,你却拿人家的话回堵。”朝他皱了皱鼻,她大方地在摊贩前的位子坐下。

  “对,我就是小心眼。”他垂眼看着那拈有酱油渍的椅子,怎么也坐不下去。

  “你干嘛站着挡我视线?”她没好气地瞅他,旋即像是意会了什么,笑得坏心眼,“哎呀,瞧我傻着,太傅呢,怎会与我坐在摊前一道吃烧烤?人家要坐的是铺垫软椅,吃的是山珍海味呀。”

  “少激我”

  “就激你。”她笑得挑衅,学那地痞的模样,唯妙唯肖,偏又带了几分情灵生动,教他觉得好笑地摇头,一边在她身旁坐下。

  “瞧,你这不就坐下了。”她嘿嘿笑着,脸上有几许得意。

  “不是被你给激的,纯粹是我饿了。”他回着,随意点了几样烧烤。

  “你还要吃什么,自个儿点。”

  “你这傻子,吃地道的边境烧烤,炙旋烧羊腿是必点,你点那什么鸡啊猪的,真是不懂品味。”梁歌雅赶在摊贩烧烤前换了菜单。

  “听起来你倒是很懂。”他哼了声。

  不就是烧烤,哪来那么多讲究?

  “这你就不懂了,吃的学问,不在吃山珍海味,而是要吃其风味,每一种地方吃食能流传,便因为它的独待性。”她撇撇嘴,仿佛他是多驾钝的学子。

  “太傅懂得一堆大道理,却不懂如何善待自己呢。”

  巳九莲被她堵得回不上半句话,只觉这丫头确实与众不同极了。

  瞧她绕过身旁,进了食铺,点了杂芋饼和浮水酥饼,不知她跟老板娘讲了什么,两人同时笑得开怀,但旋即又愁着脸相望,接着又展笑,像是替彼此打气,那脸色变幻之快,且喜怒哀乐如此分明鲜活,让他不禁看得出神。

  在宫中,每个人脸上像是戴着面具,没人看得穿面具下的表情,喜怒全都同一张脸,虚伪得令人厌恶。

  但她不同,当她一锭笑颜,就如春临花开,朝阳轻抚,感染着人。

  第四章 侠义太子妃(2)

  “你在瞧什么?”

  巳九莲猛地回神,惊觉她竟走回面前。

  与他对望一下,梁歌雅神色有点效然的转开眼,坐在他身旁。

  她肤白细致,吹弹可破,煞是迷人,尤其当她羞怯般地别开眼,那眼神……好娇媚。巳九莲觉得自己又有些心神恍惚了。

  “刚刚我和老板娘聊了些映春城的事,讲到地动时,她都快掉泪了,不过咱们在边境长大的人,总是乐观看待世事,有灭必有生,毁了有形的房舍,毁不去无形的信念,只要有心,一切都能重来的。”像是要甩开尴尬,她滔滔说着。

  “怎么你一开口,倒比我还像个太傅?”他打趣道。

  “有感而发罢了。”她晃了晃脑袋。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回映春城。”

  “你都己嫁入宫中,这就意谓着你没有回头的机会。”

  “唉,待在宫中真没意思,光是那些繁文辱节就快要把我给压死。”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她抬眼,压低声音问:“太傅,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微扬起眉。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今日我见到皇上,也见了皇后,听人说了些事,觉得太子这人其实是有点可怜的。”

  “可怜?”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嗯,因为他的生母死于皇后之手,但又被皇后给收于膝下……我听苏璘说,他俩之间母慈子孝,我觉得不然。”

  “不然你认为如何?”

  “那不过是表面罢了,生长在宫中的皇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要学会替自己的将来打算,大子够聪明,就不能跟皇后撕破脸,皇后要明哲保身,自然也不会太亏待太子,但……”

  “过去都过去了,他们之间的结要是不打开,母子和睦永远是表像,彼此的情感没有交流,就学不会如何去爱。”

  “爱很重要吗?”他好笑问,甚至有着些许鄙夷。

  爱能当饭吃,能够让他坐上龙椅?

  “很重要,如果无法从他人身上得到爱,他就永远不懂爱,一个不懂爱的人,心灵会变得扭曲偏颇,更糟的是挥然不觉,自以为行得正,其实路早就走歪了。”她摇头晃脑地说着。

  巳九莲神色冷鸳地看着她。她看穿他了?自以为是地对他说着大道理,是要告诉他,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

  她懂什么?她不曾身处宫中,根本不懂得这座牢笼里住的全是毒蛇猛兽,只要一个行差踏错,就会落得万劫不复!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沉声试探。

  “我啊……真不想待在宫中。”她闷声道。

  “已经来不及了。”

  “是啊,可我真不想跟那些人相处。”

  “那些人?”

  “除了苏璘以外的人。”她毫不考虑道:“伴君如伴虎,我这人可不会委屈自己,想说的话还是会说,要是到时候触犯龙颜,倒霉的还是自己,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那里头藏着千千结,一结扣过一结,没人想解,而我最不喜欢蹚浑水了。”

  巳九莲这才发现她不是在说大道理,也不是看穿他,纯粹只是在发牢骚。了得的是,不过才一天,她就己摸出一些头绪了。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去告状?”

  她哈哈笑着。

  “你要是会告状,就不会带我出来了。”

  他凝睇着她。明明刚刚还闷着,却突然又笑了,她的喜怒变换得极快,而且没有算计,纯粹的随心。

  如果他也在边境长大,并非生长在帝王家,是不是也能和她一样?这个念头一上心头,他不禁撇嘴嗤笑了声。

  瞧他在胡思什么,竟羡幕起她来了。

  “啊,未了未了。”

  一抬眼,便见摊贩端了个大盘,上头搁了两只羊腿,没有切块更没有切片,就是羊腿的模样,非常豪迈的一道菜。

  巳九莲有些错愕,本想要问摊贩有没有刀子,却见她从怀里取出短匕,利落地割下一片片的肉,直到只剩骨头,才又伸手抓另一只,如法削着。

  “唠,尝尝味道。”她将短匕擦干净,一边说道,却发觉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没有移开,她疑惑的漂去。

  “有问题?”

  “你随身带刀?”那把短匕刀身泛着金铜色,握柄镶着七彩宝石,看起来是赏玩用的,但那刃身极为锋利,让人不敢小盘它的杀伤力。

  “不成?”她转动着手腕,短匕在她葱白指尖上舞动光彩,他却一把夺了过去。

  “嘿,你小心一点,这短匕很利的。”她吓得拉过他的手,就怕他掐到刃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低头一看,就见他掐得恰如其分,掐住刀刃,却没伤到半分。

  “你也知道这短匕很利,带在身上不危险?”他冷着脸问。

  她想把东西抢回,却见他抬手拿高它。

  “你……那短匕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还给我啦。”

  “怎会留下这么危险的遗物?”他微皱眉。该不会武将留给女儿的都是这等防身之物?

  “短匕才不危险,胡乱使用的人才危险。”她皱了皱鼻,趁他不备,将东西抢回去收好,那镶宝石的铜鞘,在短匕插入后还发出一记清脆的声音。

  他不禁兴味十足地问:“那鞘上好像有机关。”

  “是啊,怕这短匕不小心掉出刀鞘伤人,所以我爹特地请铁匠在鞘口上装个弹片,短匕一旦入鞘就会扣紧,不过得使点力才成。”

  “那要如何取出?”

  “按这儿就成。”她往鞘口一个凹处按下,短匕随即弹跳出来。

  “真是别致。”

  瞧他伸手像是又要跟她抢短匕,她赶忙藏进怀里。

  “快吃吧你。”

  巳九莲没辙,突了一片肉,拈着附上的酱汁,尝了一口,意外的好滋味让他微微蹚大眼睛。这羊肉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皮酥肉嫩,简直是入口即化,最重要的是,那酱汁有种清爽的青草味,掩去羊躁味外,还多了分清甜。

  “好吃吧。”她呵呵笑着。

  好吃是好吃,但对于她的无数疑问,他想要一揭谜底。

  “你爹娘没留其他东西给你?至少也该有些财物,或者是首饰之类的。”

  据他所知,护国公的晌银可观,加上父皇所赏赐的珍贵物品,怎么可能只留下一把短匕?

  “我娘不爱首饰,我也不爱,所以当初要离开映春城时,我便把家中财物分给城南一些贫户,只留下这把短匕。”她说着,笑容灿烂,像那些财物她压根不看在眼里。

  “毕竟这把匕首,可是我爹给我娘的定情物呢,我当然得留着。”

  “送妻子的定情物竟是一把短匕?”他为之失笑。

  “是让她留着自栽用吗?”

  她看他一眼,叹气摇头道:“由此可见,你一点都不懂爱。”

  “那是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我见过。”她吃东西的动作看似豪迈,却又噙着抹优雅,那是源自从小耳濡目染的教养,光是看她的动作,便觉得吃是一种享受。

  “你爱过?”

  “太傅,你懂那么多圣贤之道,难道你都和那些圣贤相处过?有些事犯不着亲自领略,看我爹娘就晓得了。”

  “没看过。”若论恨啊怨的,他在宫中见的就多了。

  她嚼着羊肉,半眯起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就在他要催促她用膳时,她突然很认真地启口,“根据我娘的说法是,无法透过任何言语,想着念着,身不由己地想要保护对方,心不由己地眷恋那人,见不着,心便慌了乱了,见着了,心便紧了羞了,笑了也哭了。”

  巳九莲听得一愣一愣,最终忍不住笑出声。

  “听起来像是疯了。”

  “对,爱到极致,心魂都无法控制时,就是疯了。”她也是如此认为,更无法想象自己会有那么失控的一天。

  “可我娘就是如此,抱着我爹冰冷的尸体,她哭着笑着,疯了狂了,在我面前呕出血来,便随我爹去了。”

  笑意凝结在他唇角,只因他不相信有人会为爱如此痴狂,也因为她浅笑下的淡淡惆怅。

  “我以为你不会因为失去父母而难过。”他低低的说。

  她的笑容温温浅浅,她的思绪太过豁达,他以为在她善良的魂魄里,藏着一双无情的眼,冷眼看着自身之外的人事物。

  但并非如此,她只是把伤心藏得很深,用笑蹚掩覆罢了。

  “我又不是石头。”她没好气地晚他一眼。

  “我很难过,可想到没有爹陪伴的娘,我会更难过,所以我笑了,因为我知道哪怕是黄泉路上,他们也会携手同行,那么我孤单一点又有何妨。”

  不知怎的,她一席话竟扰乱他的心,待回神时,他的手已经抚着她的头,那一瞬间,两人双双怔住。

  巳九莲觉得尴尬了,他无法理解自己怎会这么做;梁歌雅觉得逾矩了,可这动作来得正是时候,令她深埋的伤悲一点一滴地融化着。

  但,总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谁都没有动,直到一声娇笑声传来,“姑娘,浮水酥饼和杂芋饼好了。”

  食铺老板娘的嗓音让巳九莲趁机收回手,也让梁歌雅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些许落寞。

  第五章 初识相思味(1)

  老板娘走了几趟,才把全部的菜端上桌,看着面前的四碗扬、四份浮水千层酥饼和两份杂芋饼,巳九莲简直傻了眼。

  “呵呵,原来是夫人呐,小两口一道外出用膳,可真是思爱。”抱着空木盘,老板娘呵呵笑道。

  “不是,我们不是……”梁歌雅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

  “好,不打扰你们俩,等吃完再算账就成了。”老板娘说着,又回去招呼其他客人。

  好不容易捎饵的遭尬,这下可是加倍地在两人之间发酵。

  好半晌,巳九莲抬头问她。

  “你叫这么多,确定吃得完?”

  “有什么办法,老板娘说,她弄了咸甜两种口味,咸的是包猪肉馅,杨配酸辣,而甜的则是包了红豆馅,汤搭桂圆红枣,我没吃过甜的,就忍不住想点嘛。”说着,她已经先吃起甜的,吃得太快还烫着嘴,当下眯起眼,捐着嘴。

  “瞧,才八月就喝这种甜汤,不烫着才怪。”他则是挑了咸口味的浮水千层酥饼品尝,只觉口感酥而绵密,配上爆浆的猪肉馅,果真绝妙。

  “烫着有什么关系,谁规定甜汤不能在夏天喝?”

  “冬夭喝比较过瘾吧。”

  “我可不确定入冬之后,我还能再品尝这甜汤。”

  “到时侯我再带你未。”巳九莲话就这么不经意地说出口。

  “真的?”

  他这才惊觉自己给出承诺,不过既己出口,他也不打算要更改。

  “我说到做到,倒是你要先把这些东西吃完,否则没有下回。”

  “这有什么问题,我还有你啊。”她很豪迈地往他肩头一搭。

  看着她简直把他当哥儿们的举措,巳九莲是哭笑不得。

  “男女授受不亲呐,太子妃。”他压低嗓音晒笑。

  她愣了下,赶忙缩回手,辩解道:“你刚刚摸我的头,我现在搭你的肩,算是扯平了。”她这是撞那了不成,怎会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都怪他,待她这么好,才会教她傻傻地卸下心防。

  “歪理。”他笑着,催促她赶紧用膳。

  梁歌雅开心地吃着饼,发现他的影子遮着她的,不禁横眼望去,发觉他吃东西的动作斯文儒雅,仿佛出身极好的人家,而更重要的是--

  “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人一起用膳了呢。”她有感而发。

  打从爹娘离世,她总是一个人吃饭睡觉,习惯了,也就觉得理所当然。如今身边多了个他,可以同她边吃边斗嘴,似乎……不太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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