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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爱不眠 page 6 作者:香弥

  「这一点你无须担心,我已差人送了封信回去给爹娘,禀告他们我已无事。」

  他话刚说完,别庄的管事匆匆过来禀道:「禀世子、世子妃,侯府里传来消息,说是侯爷病了,夫人差人来让世子尽快回去一趟。」

  陈漪霜登时一喜,拽住他的手臂,心急的僬促道:「表哥,爹病了,咱们快回去看他老人家。」她暗自庆幸公公病得真是时候,这下子表哥没有理由再留下不走。

  都出了这样的事,熊久苍委实没有理由再推拖,免得教人给察觉异状,他正想扳开陈漪霜搂着他的手时,不想有人先他一步……

  既然眼前这个符明宵极有可能是她念念不忘的大师兄,韩舒波哪里容得了陈漪霜这般亲近他,她上前一推一顶,俐落的将她从符明宵身边给挤走,自个儿紧挨在他身边,热络的主动表示,「既然爹病了,我跟你一块回去看他。」

  熊久苍很意外,他还想着要如何劝她同他一块回侯府,没想到她竟自己想通了,他难掩惊喜地道:「那太好了。」

  被挤到一旁的陈漪霜正气恼着,又听见韩舒波这么说,嗔怒之下脱口而出,「你回去做什么?」

  不等韩舒波开口,熊久苍便斥责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我的世子妃,为何不能回侯府?我先前不是已经告诫过你,舒波是正妻,你不过是妾,往后在她面前,你不能逾越了本分,得敬着她,你忘了吗?」

  当着韩舒波的面,被表哥这般不留情面的训斥,陈漪霜怒得几乎要咬崩一口银牙,她恨毒的指着韩舒波,厉声诘问,「你究竟对我表哥做了什么?你把以前那个表哥还给我!」

  发觉自个儿可能找到大师兄了,韩舒波此刻心情极佳,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笑得宛如三月的春水,荡漾着一片春情,她亲昵的挽着符明宵的胳臂,坏心的回道:「以前对你百般疼宠的那个表哥,已被雷劈死了,你想找他,下地狱去吧。」

  「你怎敢如此恶毒的诅咒我表哥!」斥骂一声,陈漪霜看向熊久苍,当即向他告状,「表哥,你听见没有,她居然当着你的面如此狠毒的诅咒你!」

  熊久苍心中奇怪韩舒波怎么突然对他亲近起来,嘴上却仍附和她的话,「她说的没错,我先前不也跟你说过,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前的我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已觉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不辨是非,处处纵着你,以后若你再对她不敬,就给我到祠堂去面壁思过。」他对她说出重话。

  「表哥,你、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陈漪霜震惊极了,被他的话给气得嘤咛一声哭了出来,又见他一脸漠然,丝毫无意安慰她,转身哭着跑走了。

  第4章(1)

  「你不去追她吗?她被你气跑了。」韩舒波调侃道。

  「她也该受点教训了。」熊久苍垂眸瞅着她还挽在他手臂上的手。比起陈漪霜,他更好奇她这是怎么了,忽然与他这么亲近。

  就连一旁的施嬷嬷也掩不住满脸的讶异,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小姐肯亲近世子总是好事,所以惊讶过后,她倍感欣慰。

  还站着没走的别庄管事,在陈漪霜哭着跑开后,犹豫了一会儿,才又请示道:「世子、世子妃,可要小的命人备车回侯府?」

  韩舒波抢在熊久苍之前出声道:「这时候回去城门也关了,你吩咐下去,我和世子明儿一早启程回侯府。」从别庄回侯府要大半天的路程,这时都已过午,回去城门关闭也无法进城,更何况有件事她还得再确定清楚。

  「那小的去让人备些咱们田里自己种的瓜果蔬菜,让世子妃明早顺道带些回府里。」

  韩舒波再交代了句,「让人多准备些,也给我爹娘他们送去。」

  处庄子本就归韩家所有,是她出嫁,韩家才当嫁妆给了她,故而庄子里的下人都是韩家的老人,管事听她一提,知她口中的爹娘指的是她娘家的父母,应了声后,便去准备了。

  韩舒波又借故支走奶娘和符明宵的随从,接着再也抑制不住激荡的心绪,两眼晶亮的睇着符明宵。

  被她那灼亮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熊久苍有些纳闷,也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声,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虽然已有九成认定他是大师兄,但韩舒波又害怕万一是自个儿弄错了,一时之间有些踌躇,心情又喜又怯,反倒不知该如何启齿。

  她紧握着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须臾后,才徐徐出声,「我从小就常常作一个梦,梦见我住在一座深山里,那里还有五个与我一样的同伴,我们就像一家人,无忧无虑的在山里度过了无数的岁月,我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大家都叫我小师妹,大师兄是最有能耐的,他博学多闻,教了我许多许多的事。有一天,我遇见一名在附近山里迷路的书生,我鬼迷心窍,竟着魔般的迷恋上此人,我不听大师兄的劝告,执意要跟着他走……」

  说到这里,她瞥见身边男人满脸惊愕的瞪大眼,从他的眼神里,她再无任何的怀疑,他就是她一直惦念着的大师兄。

  她一头扑进他怀里,又笑又哭的道:「大师兄,悦娘知道错了,悦娘好想你!」

  他被她又抱又蹭,一时有些无措,但更教他吃惊的是……「你怎么还记得这些事?你不是已重新转世为人了吗?」

  韩舒波紧紧抱着他蹭着,满脸的泪,但眼里和脸上却是笑得无比欢悦,自嘲的说:「八成是因为我上辈子不听大师兄的劝告,蠢得教人给害死,就连阎王爷也看不过去,才让我保留前世的记忆,好让我记取教训,莫再瞎了双眼,识人不清。」

  与她相认,熊久苍也禁不住满脸动容,抬手轻抚着她的发丝,笑斥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不过她还能记着上辈子的事着实奇异。

  她从他怀里抬起哭花的俏脸,娇憨的笑道:「大师兄,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所以才会处处维护着她。

  他拾起衣袖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解释道:「前几日我醒来后,感应到你的神魂,但那时我以为你已洗去前尘记忆,所以不敢与你相认。」

  她好奇的追问,「那大师兄怎么会变成符明宵?」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熊久苍将自己莫名遭遇第二次雷劫的事告诉她,并说出自己的推测,「当时我被天雷给劈得元神离窍,约莫是因为这符明宵刚死在雷击之下,所以我的元神便夺舍了符明宵的身子。」

  听完他的话,韩舒波放开了他,转身双膝一曲,跪下,两手合掌,朝天空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虽然你在短短四日内对我大师兄连降两次雷劫实在有些不厚道,不过我想你这么做定是有道理的,你是不是想让我大师兄也体验一回当人的感觉,才让他的元神进入符明宵的身子里?你放心,大师兄定不会辜负老天爷这番用心良苦的安排。」说完,她煞其事的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熊久苍在一旁啼笑皆非的看着。

  她喜笑颜开的挽着他的手,柔媚的嗓音轻快雀跃,「大师兄,既然你元神夺舍了符明宵,那以后咱俩就好好做一对夫妻吧。」

  他错愕的连忙向她表明,「那怎么成,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韩舒波仰起下颚,盈盈水眸凝视着他,「大师兄,你难道还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谁也不劈,偏要把你劈进符明宵的身子里?」

  「这是为何?」熊久苍确实没想明白老天爷这么做究竟有何深意。

  「符明宵是我名义上的夫婿,老天爷这么安排,是要让你来当我的丈夫,与我成为一对夫妻。」倘若换了其他人也就罢了,偏这么巧,他竟成了符明宵,她曾死寂的心犹如注入一汪暖泉,重新活了起来。

  这些年来对大师兄的那些思念全化为丝丝缕缕的情丝,缠绕到他的身上。

  倾心动念只在这一瞬间,她心花怒放,本就艳媚的脸庞,彷佛盛放的牡丹,明丽不可方物。

  此刻的她,容光焕发,艳丽绝伦,让熊久苍也不禁惊艳得看呆了,须臾他才回过神来,承诺道:「你放心,我既已夺舍这符明宵的肉身,在你有生之年,我定会好好守护着你。」

  她要的不是他的守护!见他还不明了她的意思,韩舒波委婉的暗示,「大师兄修炼多年,不动凡心,我想老天爷也许是想借此让你体验人间夫妻的情爱渃味,以圆满你的道心,我愿意与大师兄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助大师兄早成道心,得道升天。」说完这番话,她悄悄伸指,在他掌心轻轻撩搔着。

  熊久苍瞠大眼,宛如被什么给惊吓到,后退一大步。活了九百多年,他一直清心寡欲,从未对任何妖或是任何人动过情念,对悦娘,他是真的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不曾起过任何邪念。

  事情不该是这样,他原只是想着尽量守着她、护着她,让她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

  但她竟说想与他当一对真正的夫妻?这简直是……简直是……

  「快打消你这荒唐的念头!」他与她怎可如此?

  「大师兄莫非是嫌弃我?」韩舒波不让他避开,逼上前一步。

  约莫是她前生临死前,大师兄赶来救她,情种就这么在不知不觉间在她心田里种下,所以才会在与他相认的这一刻,情苗宛如野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蔓延成一片。

  韩舒波真心认为,老天爷将大师兄送来她身边,是有意想撮合他们,天赐不取,必受其昝,如此大好的良机,她岂能错过?

  这么一想,想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念头,更加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熊久苍再后退一步,「不是,我只是……我没想过要与你做夫妻。」

  他退她就进,「以前没想过,那你现在开始想也不晩。」她媚眼如丝,密密缠绕着他,那眼神炽烈得宛如蛛网,一旦捕获猎物,绝不放过。

  他被她那明目张胆的勾人眼神给看得几乎要室息,慌忙的再退开两步。

  韩舒波冷不防的逼近,飞快出手搂住他的颈子,不让他再退。

  觑见她那张艳媚的脸庞近在眼前,熊久苍一惊,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去,她柔软的娇躯紧捱着他,两只小手趁机改捧住他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住他的唇。

  他瞪直双眼,脸孔热得快着火,脚后退半步,踩到一块碎石,身子踉跄了下,不稳的往后栽倒,她整个人也跟着压在他身上,而她的膝盖好巧不巧撞击到他胯间的脆弱之处,痛得他闷哼一声,「呜……」

  「大师兄可是哪里受伤了?」她趴在他身上着急的问。

  「你、你快起来!」他的嗓音微微带着颤音。

  担心他是哪里磕碰到了,她抬手摸着他的身子和后脑杓,一边焦急地又问道:「快告诉我你伤着哪里了?」

  「你先起来。」他痛得脸色都发白了,催促着她起身。

  韩舒波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个儿的膝盖顶到了哪里,赶紧站起身。

  她一起来,熊久苍便捂着胯下缩起身子。

  见到他捂着的地方,她俏脸一红,「可是我方才撞着大师兄了?快让我看看那里有没有受伤。」话音方落,她就急着抬手想查看他那处。

  那地方岂能让她看!熊久苍宛如受惊的小鹿,被她的话和伸来的手给吓得拖着脚连退几步,「你别乱来!」

  「我是怕你那儿受伤了,快让我瞧瞧。」她满脸关心的上前,但眼里更多的是掩不住的笑意,她从未见过吓成这般的大师兄,宛如把她当成调戏良家女的采花淫贼似的。

  熊久苍努力爬起身,逃到几步远的地方,但因为胯下太痛,嗓音不免有些嘶哑,「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咱们是夫妻,有什么我看不得的,你莫再躲了,快过来我瞧瞧,那里受伤不同一般,要是撞坏了可不好。」韩舒波一边说着,一边忍着笑追过去。

  他拼命躲着她,已顾不得再纠正她他们不是夫妻的事,「我、我、我已不痛了,你别过来!」

  见把大师兄吓得都睁着眼睛说瞎话,怕再不收敛,万一真把他给吓走,那可就得不偿失,她这才停下脚步,「你真的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他说着,努力挺直身子,表示已无碍。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我适才说的话,还望大师兄能好好考虑考虑。」说完,她那双柔如秋水的媚眼朝他盈盈睐去一眼,这才施施然离开。

  她一走,熊久苍适才端着的脸孔瞬变,呲牙咧嘴的按着胯下。

  痛死熊了!

  这时,几道说话声在溪边的林间响起——「大师兄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痛呢。」

  「咱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大师兄是命根子那里痛,你要怎么帮他?他连小师妹都不给看呢。」

  「小师妹是姑娘家,大师兄当然不能她看,让娇滴滴的小师妹看那里,那多羞人呐。」

  「说起来小师妹长得同上辈子一点都不像呢。」

  「比起上辈子,小师妹这辈子长得更加好看,难怪大师兄不肯给她看。」

  「刚才老四不是说了大师兄不给她看,是因为小师妹是个姑娘家,跟她长得好不好看没半点关系。」

  「那咱们又不是姑娘,为什么也不能帮大师兄看呢?」

  「你这笨蛋,你以为大师兄会肯让你看吗?」

  「你又没问大师兄,怎么知道大师兄不肯给我看?」

  「你蠢呐,你那话儿肯让大师兄看吗?」

  「肯呀,我小时候那儿被蜂给蛰了,痛死了,就是大师兄帮我抹药的。」

  带他们来的鹤白听他们越扯越远,低喝一声,「好了,别吵了,再吵大师兄就发现咱们了。」

  熊久苍磨着牙朝附近一栋大树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出来!」他们嘀嘀咕咕的越说越大声,真当他耳聋了吗!

  站在大杉树上的四人一跃而下,瞬间便来到他面前,四人脸上都堆着讨好的笑,朝他在齐喊了声,「大师兄。」

  熊久苍板着脸看向鹤白,「我不是交代你别让他们过来吗?」

  鹤白十分无辜的回道:「大师兄,我一个人拦不住他们三个。」

  老三裳松有着一张圆滚滚的脸,笑嘻嘻的开口,「大师兄别怪二师兄,是我们不亲眼见见大兄不放心,才吵着让二师兄带我们过来。」他原身是一只松鼠,化成人形,两颗门牙也特别突出。

  「除了大师兄,还想见小师妹。」原身是牛妖的老五黄眠,英俊的脸上憨憨一笑。

  「没想到大师兄竟与小师妹成了一对夫妻呢。」老四鹿余是鹿妖,一张脸白净俊秀。

  「我与她不是夫妻。」熊久苍连忙澄清。

  「可大师兄夺舍的这具肉身,不是小师妹的丈夫吗?」棠松马上就指出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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