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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朵牵牛花 page 2 作者:朵朵橘

  “不是不知道……是因为……我不行了,来不及告诉你……”

  “为什么——”他蓦地闭上了嘴。

  “噢喔……”

  因为怪人吐了,哗啦哗啦的,以一种豪迈壮阔的气度,狂吐在他的衣领上。

  “Shit!”

  叶峰咒骂一声,退开一步,闪过更多秽物的恐怖攻击,就在陈思琪正要醉昏在地前,他眼捷手快,探出一只长臂安安稳稳地捞住了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瞪着挂在他手臂上的女人,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第2章(1)

  他一定是鬼迷心窍!

  还没从被吐了一身的震惊中回神,就莫名其妙地让人用前推后拥的方式,硬塞上出租车,来到这个据称是这个恐怖女人的家。

  那群人究竟有什么毛病?

  他的麻烦已经够丰富、特精采了,实在不需要再多添这一桩来凑热闹。

  眼前他确实很需要一只包袱没错,但是,是真正能装衣服的那种包袱;不是手上这一种会烫手的。

  叶峰垂首凝眸,瞪着昏死在他怀中的女人,眼角不由得又一抽……真他妈的,这张脸邪门得像鬼一样,不管看几次都会被她给惊悚到。

  可既然来都来了,不送她上去好像也说不过去。话又说回来,他管它说得过去说不过去干嘛?

  这到底干他什么屁事了?

  要不要干脆把她扔在路边?

  一种荒诞的烦忧感油然而生,他不能把她丢在路边,她这张脸会活生生的吓死晚归的路人,该死!

  活了三十二个年头,也没做过什么善事,就当今晚活见鬼,发发大慈大悲,送她上去算了。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是大地震后尚未拆除的危楼?”

  叶峰瞪着摇摇欲坠的楼梯扶手,一边皱眉低咒,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看似不甚坚固的残破阶梯。

  来到五楼处,他先放下陈思琪,让她靠坐在门旁,背抵在墙壁上。

  陈思琪坐到地上后便往一旁滑倒下去,叶峰皱了皱眉又低咒一声,才扶正她的身子,他用他的右腿抵在她身侧,确定她不会再次滑落后,才从她的包包内翻出钥匙打开大门。

  门一打开,他拦腰抱起她,动作轻松得像是拎起一个布偶娃娃。

  只是他手上这一尊是吓小孩专用,用来吓吓心理素质差的大人也颇有效果。

  他侧着身进门,小心别让她的脑袋瓜撞上门框,以免到时候血溅墙壁、脑浆涂地,他还要麻烦的费力清理。

  用脚踢上大门后,一转身看到室内,他顿时呆若泥塑。

  一片孤独凄怆的枯叶,在他脑海中左右摆荡,卷了一圈后,凄凉悲哀地缓缓飘落。

  她的屋内空空荡荡,连张椅子、桌子都没有。这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叶峰踢掉鞋子,迈开脚步,抱着她进入唯一的一间卧房,腾开一只手打开灯后,他的身形又再度僵化。

  这次阴惨惨的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他一捧悲怆的心酸泪差点掉下来!

  房内居然没有床,冷冰冰的磁砖地板上,只有一个孤伶伶的睡袋,和墙角处一只旅行箱,就连衣橱都没有。

  “搞什么啊,有没有那么惨?”他皱起浓眉,忍不住咕哝一句。

  他注意到地板擦得光滑洁净、闪闪发亮后,不禁松了一口气,这真是太好了,因为至少在干净的环境下,不会发生“一名醉到不省人事的女孩,被老鼠咬死”这样的惨案。

  叶峰把她放在冰冷的磁砖地板上,当她接触到地板时,他看到她瑟缩了一下,皮肤上即浮现了点点的鸡皮疙瘩。

  他毫不犹豫地快速打开睡袋,轻抖开来铺在地上,再把她挪移到睡袋上面去,然后又帮她取下那副可笑至极的猫形眼镜。

  陈思琪画着浓妆的脸,在暖暖的布面睡袋上磨蹭了几下后,脸上的彩妆立刻在睡袋上留下一大片色块;接着她滚了一圈把自己蜷起来,立刻变成了蚕蛹状,只剩一张小脸蛋露在外面。

  他听到她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喟,然后看到她红艳艳的唇角目明显地勾了起来,但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睁开过,看来是睡得很香甜。

  有够怪异的女人。

  叶峰蹲在一旁盯着她的睡颜瞧,实在是满腹匪夷所思,不懂她到底是在想什么,为何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话说回来,这也不关他的事,他今晚的好奇心未免也太旺盛;他已经很久没对一件事那么感兴趣,久到让他不免要怀疑起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心?

  一股酸味跃入鼻端,拉回他有些出神的思绪。

  ……该死!是他胸前那一摊秽物的怪味。

  被吐了一身,他竟然忘了该生气这回事,这整件事情真是怪诞到不可思议。

  叶峰站起身来走出房门,找到浴室的方向。他进去扭开水龙头,当水流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又松了一口气。

  以这种家徒四壁的悲惨样子,如果扭开水龙头,结果只喷出两下空气,没有喷出水来,他都觉得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他先泼泼水洗洗脸,清凉的触感让他舒服的轻叹了一声,那因稍早事件造成的紧绷情绪,顿时放松了不少。他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背后的毛巾架上有一条大浴巾,旁边还摆着一些简单的盥洗用具,考虑了几秒钟后,他决定洗个澡,顺便洗净身上这件沾满秽物的白衬衫。

  如棉絮般的细尘,在迤逦进屋的光束中调皮奔跃。

  女孩的身体蠕动了几下,紧接着发出微弱的呻  吟声。她伸出一只手掌横挡在眼皮上,试图挡住那扰人清梦的刺眼光芒,无奈光线仍顽强地钻透指缝之间,恶意骚扰她紧闭的眼皮,连双眉都惊动,眉间抗议似的聚合起来。

  天杀的……昨晚怎么会忘了拉上窗帘,这房间窗户的方位,果真是设计不良,而她居然可以忍受那么久,贫瘠的欲  望,果然会导致贫瘠的生活品质。

  陈思琪以为她咕哝地抱怨了一句,但听进叶峰耳里的,只是糊成一团,一串破碎的呻  吟。

  他微微侧首,瞥了她一眼后又低头垂眸,一副若有所思的不发一语。

  该死的混沌脑袋,伴随着疼痛感渐渐清醒过来……

  陈思琪痛苦地眨眨眼睛,强迫自己适应强烈的光线,微微岔开两根手指,目光由指缝间穿出,跟前赫然出现一件大大的白衬衫,挂在窗帘挂钩上,正迎着风优雅飘扬。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又眨了眨双眼,指缝再拉开一点点……心头猛然一凛!

  有没有搞错?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天亮了,你没有魂飞魄散化成一缕青烟,也没有被灼伤的痕迹,我想你应该是人类没错。”

  懒洋洋的男性低磁音,蓦然在陈思琪耳边响起。

  “喝!”她抽了一大口凉气,下一秒,弹坐起来,往发声处看去,赫见一旁坐着一位屈着脚,光着上半身的男人,男人眼底噙着讥诮的笑意,似在嘲讽她受到惊吓的过度反应。

  “你为什么没穿衣服?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思琪紧揪着自己的领口,戒慎地发出连串询问句,花掉的熊猫眼中,辐射出浓浓的防备。

  莫非发生了?传说中的酒后失身?……

  叶峰听到最后一个问句,挑起了右眉,嗤笑了一声。

  “小姐,麻烦去照照镜子,我没被你吓到,已经算是镇定功力相当深厚,如果要说你怕我对你怎样,倒不如说,我怕你扑上来吃了我,还比较合理。”

  陈思琪眯起双眼,打量起这个过度自信,又一脸踱样倨傲的男人。

  这张脸是挺眼熟的没错,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些画面开始在她脑海滴滴成印,毕竟那么出色的男人很难叫人忘记。

  陈思琪目光沿着他那嚣张的表情往不移,嗯?

  她的双眼陡然放亮——那肩膀的宽度至少是她的两倍以上,胸前的肌肉垒块分明,胸肌上的薄汗,被洒进屋内的阳光映得闪闪发亮……噢!身材还挺不赖!

  视线再顺着结实的腹部,缓缓往下延伸,直到美妙的风光被杀风景的裤头截断,唉……可惜!

  好吧,她承认她喜欢这类健壮粗犷型的男人。

  这男人说得没错,他看起来的确很可口,她不用去照镜子,都可以想像自己脸。

  花掉的妆有多可怕,两相比较之下,他是比较诱人没错。

  只不过,她又不是荒野一匹狼,怎么可能看到一块肥肉就飞扑上去?

  “小姐,我没看错吧?你正对着我的裤裆……咽口水?”叶峰惯性的挑挑右眉,神情显得相当古怪。

  陈思琪很缓慢、很缓慢地将视线重新移回他脸上,很平静地说道:“因为我饿了,你让我联想到肥肉。”更正,她果然是荒野一匹狼没错。

  肥肉?叶峰不觉低头,看着自己毫无一丝赘肉的结实腹部,着实纳闷到了极点,这女人对事物标准的逻辑,特别到他无法理解的超然境界!

  “你怎么还没走?”她的语气明显卸下了戒备的紧绷感。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叶峰指指挂在窗上微微飘扬的白衬衫,“那你就应该知道原因。”

  第2章(2)

  陈思琪微微蹙眉,她是大约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是送她回家的一头牛,好像叫叶峰来着……揉揉太阳穴,试着将昨晚的记忆,拼凑得更完整些。

  随着记忆慢慢回笼,她的心底也渐渐浮上愧疚和懊悔。

  谁说解忧唯杜康?是误事酒三巡才正确!杯中物果真不济事!

  “所以……你在等衣服干?”陈思琪气势一整个弱掉。

  叶峰点头,看她神情突然萎靡下来,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叶先生……我很抱歉,我……竟然把未消化完全的食物往你身上吐,这实在是很不应该。”

  叶峰怔了两秒钟,才不解的问:“你道歉就道歉,为什么要咬着牙道歉?”

  “因为我气我自己克制力不够,下次我会试着把它们通通都吞回去,不让它们跑出来调皮捣蛋。”

  陈思琪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而望向那件还在随风飘扬的白衬衫,还有点沉的脑袋,随着那片白的晃动幅度又微微失了神。

  一种诡谲的念头窜出,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想抓住它的冲动?

  吞回去?

  不可思议的疯婆子!听了她的话,叶峰只觉得胃里的“它们”正在翻搅。

  “这怎么回事?”他指指空荡荡的屋子。

  陈思琪回过头来,耸耸肩,起身走到角落的旅行箱,蹲下来打开后开始东翻西找,“我要搬家了呀,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原来如此,果然是他想太多。叶峰起身走到窗边,取下他的衬衫套上,边扣钮扣,边跟着陈思琪屁股后面走出房间,在她关上浴室的门之前,他喊道:“我要走了。”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出她的声音,“有缘再见的话,我再请你喝香茶、吃辣面,门记得帮我关好,谢谢。”

  有缘再见,请他喝香茶、吃辣面?这是哪门子的客套话?

  就算再见,他也认不出她来,也许他应该留下来,看看她那张恶搞妆容下的真面目,问问她叫什么名字,那么奇特的人,做朋友应该会很有趣。

  但是,时间不对,空间不对,地点更不对。

  人生有些事情,发生的时机总是误点或过站,老是不尽如人意,往往注定是要错过。

  也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而已。他弯起唇角,摇头撇开杂念,脚步往大门处移动。

  虽然命运这件事,轮廓很模糊;但缘分这回事,牵引却很强烈。

  就在叶峰手指碰到大门的门把之际,“小野丽莎”唱起歌来。

  浴室内再次传出陈思琪的声音:“嘿,你走了没?”

  “……还没。”放在门把上的大手,下意识地快速缩了回来。

  “我在洗澡,麻烦帮我接一下电话好吗?”

  叶峰转头看向浴室的门,一对浓眉不禁纠结起来,因为他记得浴室的门锁是坏的,一时冲动,他开了口,用了连他自己都意外的不满口吻:“小姐,你有没有搞错?有陌生男人在你家,你居然敢在没锁的浴室里洗澡?”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会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和着水声的轻笑声从浴室里飘荡出来。

  “如果我是泌尿科医生的话,有帅哥脱光光在我眼前,我可能也不会有兴趣,更何况你的职业……那大概就跟妇产科医生一样的道理吧!”

  “……”他真的是无言以对,这到底是什么鬼论调,什么烂比喻?

  “如果是我前老板打来的,就说小心我告他性骚扰;如果是我前男友打的,就说你是我新男友;如果是房东先生打的,就说我今天会交屋:如果是我前同事打的,就说我昨晚索求到让你哭爹喊娘,狂叫不要!”

  她又轻笑了两声,这次的笑声明显更为欢快。

  “……”叶峰的脸皮急速颤动了两下。

  他神色复杂的走进房内,弯腰拎起躺在地上唱歌的“小野丽莎”,深吸一口气,他很想努力压下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受,不料开口还是变了样。

  “喂……我是谁?我是昨晚让她哭爹喊娘,哇哇哭叫求饶的男人;是她英俊挺拔又帅气的新男友:今天来陪她交还这一间他妈的破烂到像鬼屋的房子;顺便考虑要不要控告她那位废渣兼有眼无珠的前上司性骚扰,阁下看需要哪个答案请自取!”

  电话那端倒抽了一大口凉气,停顿了老半天,才讷讷的吐出几个字:“……我是……她、她、她民宿的员工……她、她……”

  “你等一下!”叶峰不耐烦地阻止对方继续口吃下去,打算直接拿电话去给那个女人,一抬眸后他身形一顿,愣住在原地。

  陈思琪站在房门口,头发湿漉漉的结成一络缙,还垂了一小撮浏海在额前,水珠沿着那撮浏海,不时一颗一颗地滴落。

  洗干净的素白脸蛋,洁净无瑕,鲜嫩得宛如剥壳后的白煮蛋。

  巧鼻、丰唇,秀秀气气的五官,绝对不是艳丽型的女孩。

  她换上一套短袖上衣及长裤的棉质运动服,刚冲洗完热水后,脸上和颈间透出的粉嫩色泽,在一身的白色中更衬得出脱。

  叶峰有些意外,无法联想昨晚那些作为,是出于这样一个纤细清秀的女孩,他以为她是个年纪稍大的大婶,看来他误会误很大。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个子娇小的关系,她看起来年纪好小。

  “你还是个大学生?”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那张小巧的粉唇张了又合,没发出声音,但叶峰却因此注意到,在她下唇的唇缘右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那让她看起来……相当的性感……眼前的女人,是一个在特质上很矛盾的人。

  所有的遐思在迎上那双美丽的,却眯成细缝,森然射杀他的眼眸后,化为乌有。

  陈思琪向前大跨两步,一手抢过他手上的电话,另一只手摊开在他眼前,眼中带着一抹狠劲儿,从小指开始,一根一根将手指缩握成拳,接着在他的脸前方空挥一拳,以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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