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于晴 > 新浪龙戏凤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新浪龙戏凤目录  下一页


新浪龙戏凤 page 12 作者:于晴

  钟怜诧异地看着她。“爷在晋城有宅子。”她这奴婢自然跟着主子住。

  “借她钱”这种话,冯无盐还真开不了口。她硬着头皮走向马车,心里告诉自己别矫情了,反正都……那多吃人家一天饭、多住人家一天屋,好像也没差:可是,她的脸还是热了起来。

  码头上人来人往的。钟怜就跟在她身边,巧妙地替她挡开人群。

  她来到龙天运触手可及的范围时,听见他笑说:“先上车吧。回去歇息后,再去你想去的地方。”语毕,扶她上车,紧跟着他自己也上来了。

  “走了。”龙天运对着前头车夫道。

  她从车窗看见喜子他们上了另一辆马车,一看即知那不是出租马车。龙天运家大势大,她沉默片刻,说道:“你的口音有时像京城人,是祖籍京城吧?”他闻言,眼里有了几分色彩。“我是京师人没错,不过晋城才是我的家。我在晋城的一切,皆是我亲手打下来的,与家中祖产无关。”

  ……其实她也没有要问得这么深啊,她掩嘴咳了声,又道:“船上有人守着吧?”

  “嗯?没人会偷船的。”

  “不,我是说,船上不是有木刻版画吗?会不会遭贼?”

  他哈哈笑道:“若有贼入船,不会舍珠宝去偷那些版画。你大可放心,依那些版画在海外的市价是远不如珠宝。”一顿,他看着她,“你说得也对。有些东西不能以世俗的价值去衡量,在他人眼里不值一提,在我心里贵重千金。”

  这话似乎别有用意,冯无盐想着,嘴里应道:“各自有各自的心头好,虽然难以衡量,不过人都是吃五谷杂粮才能活着,最后还是要以世俗的方式去生存……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严格来说,是看着她的脸。

  他笑道:“各有各的心头好,你说得对。你喜欢璧人,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或许,前辈子我心里思恋的男人是璧人?”

  他眨了眨漆黑的眼眸,见她神色认认真真的,眼底明亮的光采从那晚看过大象后就没有散去,上了晋城更添了几分兴奋。

  ……比初见时,更加夺目。是他的错觉吗?

  “这麻烦了,我不敢保证我前世是璧人。”他又笑,让人分不出他是说笑还是真当回事。

  她脸色微僵,一对上他似有深意的眼眸,就想回避开来,但,她的倔强强逼她直直瞪着他看。说好了要画一张他的人像,趁这时候仔细看也好。

  他面上渐染笑意,并没有不好意思,就让她尽情地打量。说到底,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夜晚居多,而他不认为那时她的注意力会在他的脸上。

  他执起她的双手,漫不经心问道:“回去之后,继续雕版吗?”她的肌肤触感极好,手掌上却有细小的伤疤。

  他感到掌下的手想要抽回去,心头略是复杂。白天、晚上两个样,显然对方不太适应跟他交心,是只想睡他睡得爽么?

  这种事……他也做过,怎么现在心头有点不高兴呢?

  “一定的。”

  “上次你说你十二岁已在雕版,那,是几岁开始的?”

  她趁机抽回双手,回道:“忘记了。小时候看见家中老师傅在雕刻,久了也就喜欢上了。”

  “家中老师傅?冯家是雕刻世家吗?你那把小刀,就是雕刻用的?祖传?”

  冯无盐自腰间小袋拿出碧玉刀,小心翼翼地把刀柄转向他。

  龙天运看见她的动作,眼里又涌起了柔和的笑意。

  “是家传的。其实从何时开始传下的我也不清楚,冯家也不是世代都是雕刻师,我爹就不是。他养了几位雕刻师傅,我这一代也只有我对雕刻有兴趣而已。”跟人说自己的事好像并不会太难?她心里松口气。

  他接过碧玉刀略作打量。“刀柄是玉制,看这种制作工法应该时代久远:若不是你祖上代代富贵,就是送你袓上这把刀的人尊贵,让你祖商不敢随意转手。”据燕奔提到的冯家,不是代代富贵,也不是守着雕版不放的专才,答案九成是后者。他又瞥见刀柄旁一个“冯”字,看起来是男人的字体……他轻蜱抚过“冯”字。“此人字迹方正温和,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大家。”文体堪称工整而已。

  冯无盐早就猜到他身分不会差到哪去,必是长期受过薰陶,也不意外他的见识。

  他把小刀还给她。“你对雕版真是付出不少心血,没有几分喜爱,是不会做长久的。”

  她面上微红,嘴角略略松动,将小刀收妥。迟疑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长年在海上都做些什么?”

  龙天运闻言,眉头微扬。“开疆扩土,要说贸易交流也可以。例如版画,海外的人们特别喜欢。”

  这语气,似是带点骄傲跟炫耀,她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他两眼。“你说的海外人们也是金璧百姓吗?”是配合他,不是她想知道,她这么告诉自己。

  “当然不是。”龙天运自车里的抽屉中拿出一本书来,“举例来说,像这种东西人金璧,他们的文字、言语与我们不通,卖不出去,其它瓷器’香料、镜子等等就好交易了。”

  他当着冯无盐面前随意翻了一下,不以为她会对此感兴趣,哪知她琥珀色的眼瞳在瞬间爆出光芒。

  下一刻,他就发现冯无盐改坐到他的身边,伸出手翻过上面好几页,指着上头的画,说道:“这是他们的画?”

  冯无盐的姿态太有独占欲,龙天运松开手,让她自己兴致勃勃地去翻阅内页。

  “是他们的画。”“画师有跟着你来吗?”

  龙天运想了想,笑道:“上一个我遇见的画师是想来,不过我对男人没兴趣,便把他给丢在海上了。”

  冯无盐脑中自动补完他说的话——那个画师对龙天运有所纠缠,但他看不上人家,索性在途中把人给丢了。

  要是女画师就有不一样的结局?她……也算是女画师。她心一颤,收拾起心情,一页又一页翻着,问道:“这上头是他们的文字吗?”

  “是啊。”

  “你会看吗?”冯无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覆,便抬起头要看向他。阴影罩下,她顿时察觉他俯下头的意图,连忙侧开脸,却没来得及完全避开,颊上有被他唇瓣擦过的温热触感。

  对方没有动。

  她硬着头皮抬起脸,对上他冰凉的眸光。

  “我会看,也会说。”他的声音淡淡,似是没有任何情绪。

  虽然没有挑明,却在在明明白白表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学读学写就要付出代价。

  冯无盐瞬间僵硬,任着他再度吻下来。

  唇上就算再软暖,她仍是紧紧闭着嘴。虽然会为情动而彼此攻城略地,可是在她的控制下没有接吻过。她总想,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没什么好羞耻的:但,她还是在心里划下防备线,让欲望止于欲望,不会越线。

  欲望可以发泄,心要是越界就万劫不复了。

  “爷,到了。”

  龙天运冷冷地看着她,而后推开她,下了车。

  第5章(2)

  一路从岸边驶来,皆是热闹之景,道路两旁是市集,家家挂上红布。另一辆马车一停,喜子立即过来,低声道:“爷,大婚了。”

  “哦?”龙天运嘴角讥讽,转头对马车里说道:“下来。”他伸出手,逼得冯无盐不得不借他之力。

  他一使劲,她的身子就落入他的怀里。她感到耳轮被狠狠咬了一下,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放下地。

  马车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里。

  燕奔跟着过来,低声说道:“一上岸,就有人跟着。”

  冯无盐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往龙天运看去。

  “知道了。”龙天道不甚在意地道。

  这间大宅子的齐总管早候在一旁。他恭敬道:“爷,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他连看冯无盐一眼都没有,“一早便有人来访,老奴不好拒绝。”

  龙天运轻笑。“刘耶真是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他转头对冯无盐道:“我还有事,齐总管会差人带你去歇息。你向来晚睡,趁此好好补个觉。”他神色略漠,显见在车里的情绪尚未散去,言语间却没有表露出来。

  齐总管终于往她窥去一眼。

  冯无盐迟疑片刻,说道:“如果有我能够帮忙的,尽量说。”又补充道:“就当我的住宿费也行。”

  她这话一出,顿时发现四周十分安静。齐总管又再抬头看她一眼,龙天运身后的燕奔也看她一眼,就连喜子都怪异地瞪着她。

  龙天运的脸色终于软了些。他低笑:“钟怜,你陪着她去吧,一步不离。”

  钟怜称是。齐总管差了一个婢女带着她们往另一头走去。

  这一路上放眼望去,小桥流水、画阁朱楼,往来仆役无数,冯无监缺心不在此,问钟怜道:“你主子,仇家多么?”

  钟怜沉吟了会儿,答道:“对主子忠心的人远远多于仇家。”

  领路的婢女噗哧一声笑出来,回头道:“岂只忠心的人多。想进来的人太多了,前两天还有姑娘来门口卖身葬父呢。”

  钟怜泰然自若地笑道:“那,齐总管收了吗?”

  “才没呢。这样收,以后府里都要变成女儿园了吧。也不知是谁把话传了出去,说是爷找到过沉在海底的古船,运了四年,金银财宝还没运完,自然惹到一些不长眼的人眼红。”小婢女吱吱喳喳说了一些晋城的谣言传说,不嫌烦似的。

  等到小婢女完成任务,留她们在房里后,钟怜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自语:“哪来的丫头,这么多嘴。”要不“哪来的丫头,这么窝心。”冯无盐在她背后说道。

  钟怜立即转过身。

  冯无盐看着她,笑道:“没事,我说你呢。没比较没留意,一比较才发现钟怜你钟怜屏住呼息。

  “真的是婢女吗?”冯无盐微有疑惑,“不大像。”冷静,不多话,又贴心,什么都能事先想到:识字,大胆,甚至有着大户小姐的气质……能培养出这样的人当婢女,那么她主子的地位必定有一定高度,可是,到底是多高?

  钟怜微微笑道:“奴婢确实是主子的婢女,他可以指使我做任何事。在老家里,奴婢不过是婢子里的其中一个,算不得什么的。”

  “那,为什么是你上船呢?”

  钟怜想了想,道:“或许是奴婢跟喜子公……同日到爷的身边,所以他一时想到我吧。”

  喜子公?公什么?冯无盐知道钟怜在隐瞒她些什么,不过,她没有要追问的意思。有时,她会忍不住问,又忍不住告诉自己,其实他那些事她没必要知道的。是这样,对吧?

  “姑娘,这里虽是小房舍,可从窗里看出去的景色真是好,方便赏景呢。”钟怜笑,“爷安排有心,姑娘若要绘画,在这里最适合不过了。”

  冯无盐走到她身边,推开窗子往外看,若无其事地问:“那沉在海底的古船呢?真有其事吗?”

  “这婢子就不知道了,也是第一次听说。”钟怜犹豫一会儿,又道:“爷在海上多年,说不定真有寻到古船。”

  “现在他回陆地上了,以后不出海了吗?”

  “不可能出海了,因为……”钟怜对上冯无盐的目光,笑道:“爷在老家走不开了。这一回来晋城也只是难得一回的散心,再之后回去就……”她彷佛想到什么,又笑了笑改口:“姑娘要不要休息了,婢子先去打点一下,姑娘在船上的日子睡不足吧。”

  冯无盐确实睡不足,想也知道睡不足的原因,但现在她更想知道方才那个“就”字后头钟怜想说什么。

  是啊,她承认了,她就是想知道这个男人的肉体下还有着什么……没有要纠缠他,就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而已。

  “圣上万福!”尖细沧桑的声调出自于厅里伏拜在地的灰发老者。

  “起来吧!”龙天运坐在厅首太座椅上。在他身后的两名男子是燕奔与喜子,除此外,厅内已无他人,正偏三门皆已关起,封闭有如密室。

  灰发老者听闻赐起身,这才巍巍颤颤地起了身。

  “喜子,赐座刘耶。”

  “……刘公公?”喜子认了半天才看出来。金璧皇朝年逾六十以上且已归故里的刘姓公公只有一个,正是金璧皇朝两代元老刘公公。

  陛下的父、兄为帝时皆有个叱吒风云的公公,姓刘:在当时历经两代,虽后来谨帝仅有七日帝命,刘耶却在他们太监圈里红到历久不衰,若不是他忽然提出归乡,只怕还会继续红下去。

  不知道跟横跨两朝的明喜,哪个厉害些?喜子想着。

  “谢座。”刘耶小心地坐了下来。

  “刘耶,你的消息倒灵通,朕才刚到,你便寻到这里来了。”

  “老奴斗胆追寻陛下去处,请陛下赐罪。请陛下听老奴……”刘耶恭敬答道,一进厅来垂下的眼角便不由自主地微抬,心头一阵骇然。

  跟画像中开国主的眉眼几乎一样!

  他只在宫中见过十二岁以前的帝王,当时几句对谈,就已发现这位皇子才思敏捷、艺高胆大,行为出人意表,非常人所能及。

  先帝膝下共有十二皇子,他全都见过。东宫太子面貌太像晋人,又过于美貌,总令人想起前朝灵帝,这点他一直觉得不祥却不敢言。

  尤其一国之君,除了仁心之外,尚该有其它些什么。东宫太子心太软,太过仁德,未有狼心,不似金璧皇朝代代的帝王。偏偏先帝至死未改其诏,由东宫太子登基……东宫太子登基七日即意外身亡实是金璧痛事,但也让宁王能够一展帝王之才:仅仅三年,他当年远见已经验证。

  陛下不只守成,他还大胆革新内政,换下元老贪官,光是这一点,怕是性子温吞的东宫太子做不到的。

  “刘耶,你在宫中做事已有数十年,忠心天地可表,朕明人眼里也不说暗话了。你可知朕为何千里来此?”

  “老奴……”刘公公顿了顿,摇首,“老奴不知。”

  “朕来,是为你。”原本懒洋洋的语调忽地变了。“奴婢……一身贱骨,陛下怎会为奴婢千里而来呢?”

  “说是为你,倒也牵强。”龙天运倾身向前,眯起眼,“朕,是来拿回龙运史的。”

  刘耶默然一会儿,轻叹:“陛下真是直人直语,老奴也不敢隐瞒,确实是老奴偷了预言。”

  喜子闻言呆住。

  “那就爽快点,交出来吧。”龙天运道。

  “奴婢会交出来,只是现在时候未到……”

  “哦?你这小小的奴才要金璧帝王的预言何用?”龙天运轻轻哼了一声,“你打算篡位?凭你这花甲之年,还能当上几年皇帝?”

  “老奴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奢图金璧江山!陛下明察!”

  “那,你要它有何用处?想窥看金璧的未来?”

  “不,老奴心知天下定数皆属天命,不敢妄自通晓未来。”他伏地跪拜,一身衫子已然汗湿。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