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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人小丈夫 page 10 作者:黄苓

  “胡说!谁敢这么想,我立刻将她撵出去。”老夫人精明地注意到彩依的视线了,意有所指地叱道。

  “是啊,彩依,你多心了,姨爹家不就像是你自个儿家一样,咱路家上下哪个不是自小把你看到大,谁不是疼你的呢?”路老爷可没心思去理会这些女人之间的心机,只对她呵呵笑了。

  没想到罗彩依倒噘起了小嘴,大胆道:“表哥不疼我啊。”直接将箭头指向他。“你们瞧,表哥以前就不曾替人家夹菜盛汤过,可现在他却替表嫂做这些事,表哥好偏心。”

  她这样一说,所有人立刻把焦点全聚集到他们身上。

  正帮夏衫盛好热汤,还低声嘱咐她小心烫的路云深,听到她的点名,才抽空抬眼朝她的方向扫去。

  “偏心又怎样?”直接承认,他干脆得很。“夏衫是我妻子,我帮她夹菜盛汤本来就是应该的,你跟她争什么宠?满屋子的人疼你,不缺我一个。”说完,继续为爱妻夹菜,不过却惹来她的皱眉抿嘴。

  洪夏衫瞪着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碗,心想,她哪吃得下这么多!

  她不笨,当然听得出来这位表小姐隐隐向她炫耀老夫人有多疼爱她、对她有多好的用意,而老夫人自然也配合着──和云深成亲没多久,她就耳闻这位表四小姐的事迹,其间表四小姐还继续在路家走动,只是她偶尔才有机会见到表四小姐两次而已,今天算是两人的第三次见面,不过云深在场倒是第一次。

  翠萍她们之前就告诉过她,表四小姐虽然很得老爷老夫人的疼爱,并且原本还打算让她嫁给主子爷当媳妇儿,可是主子爷对表四小姐根本没那个意思。不像老爷老夫人,主子爷对她的态度可是半点不怜惜,以前还曾有过把她骂哭、吓到整整半年不敢再来家里的记录。

  所以,表四小姐到底是喜欢路云深哪里?

  老实说,她还真是对这点感到万分好奇啊。

  轻吸口气,她闷不作声地动手将他夹来的菜反往他碗里放。

  罗彩依瞪大眼睛看着洪夏衫的动作,就连路老爷老夫人也表情不一地注视着儿子和媳妇间的一来一往。

  “表哥,她……”没想到洪夏衫竟对他的心意如此不知感激,罗彩依冲动地开口。

  “我说媳妇儿啊,你这补品还是多吃一点儿,替自己好好补补身子,说不定可以让咱们两老早点抱孙哪。”怕彩依这孩子口不择言说了伤和气的话,路老爷不疾不徐地对洪夏衫和悦道。

  洪夏衫稍愣了愣,但立刻抬眸对公公回以微笑颔首。“是,谢谢爹,夏衫知道了。”

  罗彩依闷着一口气地盯着她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嘟嘴不依地朝姨娘瞄去。

  老夫人当然收到了外甥女委屈可怜的表情了。她清了清喉咙,看向依然瞧不顺眼不顺心的媳妇儿。“是啊,算一算你和云深成亲都快四个月了,你这肚子却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再没多久就要进入五个月了,你说再没孩子的话,这可教我们怎么办才好?”暗示她和她订下的三个月期限。

  洪夏衫自是一听就懂。没错,她和老夫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一半了。

  “夏衫迟早会有孩子的,你们急什么?”路云深低沉有力地回应,睨了他们一眼。“饭菜都快凉了,还不吃?”

  虽然和夏衫成亲以来,他私心就一直盼望让她快点有孩子,因为唯有两人有了孩子,他的心才能更踏实,但他却不愿让她有非替他路家尽快生下子嗣的压力,那不是他当初娶她的目的。

  “可是我们……”老夫人就怕万一她到时候真的生不出来,他却还是光护着她,不为他们路家的血脉后代着想,所以她实在忍不住想说。

  “娘,您是不是想说,若夏衫果真身子有问题生不出孩子,您要我直接休了她,或纳偏房?”锐利的黑眸直直注视着自己母亲,路云深平稳的语调里却含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话里的一针见血骇得倒抽一口气,尤其是老夫人,她的脸色立刻变白了。

  “云深,我是为了你好。”咬着牙,她承认了她的打算。既然他都说白了,那大家干脆就把话摊开来说吧!即使她知道这孩子自小便霸道任性;什么事都自有主见,但她还是非提不可。“咱们家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路家的希望在你身上,难不成你真要路家绝了后──”

  “路家就算没有我,也不会绝后。”截口,他平视了自己的爹一眼──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岩石般的酷脸被暴风雨笼罩,他扶着夏衫的肘臂一起站起身。“我只说这一次,这辈子我的妻子只有洪夏衫一个,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宣誓似地撂下这些话,留下呆若木鸡的三人,他带着洪夏衫,饭也不吃地走了。

  洪夏衫被他的誓言震得耳膜跟心头同样轰隆作响。

  毫不抗拒地被他拉出了饭厅,直到一踏上夜晚的回廊,迎上刺骨寒风,她猛地一醒,并且──

  “……哈……哈啾。”打了一个喷嚏,下一瞬,她就被围进一堵温热的躯体里,他懊恼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夏衫,对不起,我忘了你的外衣还在里面。”跨步要转回去。

  洪夏衫立刻扯住了他。“没关系。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她可不想让尚未冷静下来的双方再轰炸一次。她主动将手环在他腰际,靠着他取暖,也是催促着他前行。

  脸色仍凌厉冷峻,不过他眼底的怒火至少已因她柔软身躯的偎近而被浇熄了六、七分。

  臂膀圈拢着她的细肩,尽量减少她身子暴露在夜寒空气里,他配合着她的步伐走,不过沿途有提着灯的下人经过,他取了一盏来,让它的火光可以温暖她一些。

  “还冷吗?”最怕她又说出要丢下他回南方过冬的气话,他小心呵护道。

  有他的体温,再加上又走了一会儿路,她其实已不特别感到冷了。摇摇头,她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开口:“小深,你不是当真的吧?”脑际仍回荡着他刚才对着他爹娘说的那番话,她的心揪紧着,却不知是悲伤还是感动。

  为了她,他不惜和他爹娘撕破脸,是……她的错吧?

  她不但是个不尽职的妻子,同时也是个不及格的媳妇。

  路云深揽住她肩头的臂力略紧了一紧,半眯着森眸垂睇向她。“不准怀疑我的决心,不准以为我只是把你当作生孩子的工具。”

  “我没这么想。”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察觉到他盯向她的视线,但她没看他:她望着前方在朦胧月色之下显得神秘又别具一番风情的园子。“只是……小深,你娘说得并没有错,她全是为了你着想……”站在老夫人的立场思考,她就一点也不怪老夫人不喜欢她这个媳妇,因为她好像把他带坏了。

  “所以,你要我听我娘的话休了你再娶?”身边男人的口气凶恶了起来。

  知道他要生气了,她偷偷叹气,好想从他后脑勺一拳捶下去。

  “你敢?”她哼。要她成亲不到半年就被夫家休弃?她还要面子好吗!

  她这恼怒的一嗔,反而让路云深以为她不在乎的满身痛楚、气丧,奇异消褪,他停住了脚步,脸上忽然咧开了一抹傻傻的笑。

  被他拖住跟着顿足,微怔,她朝他仰起下巴,却随即被他雨点般落下的吻封住了唇。“唔……小……”余下的话语尽数被吞没。

  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有旁人经过,路云深把她拉到胸前,给了她一个几乎令她断气的猛烈深吻后,才终于放开她。

  “……夏衫……你不要我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不看;你不要我娶别的女人,我绝不娶。夏衫……这辈子我只要你当我的妻子,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在意我的,是不是?夏衫,是不是?”因为浓烈的激情而急促起伏的胸膛仍未完全平复,他急着要她的答案。

  而洪夏衫好不容易被他放开了,这会儿几乎摊软在他怀臂里不断喘息的她,脑子根本还没完全恢复运转。

  “……你……你你……”无力地瞪了一眼这只会偷袭她的家伙。是是是!这的确是让她体温急遽上升、大概躺在雪地里也不会冻死的方法,但他就不能稍挑个地点吗──可恶!她眼角又瞄到两个掩嘴偷笑、绕道走过的丫头了。

  深呼吸两口,总算平缓下气息心跳,力气也回来了后,她立刻站直身子,接着二话不说推开他,大步朝拾楼的方向走。

  冷不防被她推开,怀里马上像少了重要东西般地空虚冰冷了下来,路云深愣了愣,马上一个跨步便追上她。“夏衫,等等……”伸手,捞住了她的纤腰。“难道我说错了?”他粗哑着声音。

  即使又被他抓住,她的脚步还是没缓下。“……不,你没说错。”承认自己对他的在意。

  笨蛋!他是她的夫君,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他!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娶另一个女人进门,而她是笑着祝福的!她对他的在意,可远比他想到还要的深啊!就连她自己也是直到刚刚才明白,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过他要的。

  她的回答,立刻使路云深绷紧的表情和心放松下来,他脸上咧出张扬得意的笑。

  “夏衫,我发誓,这辈子我要是辜负你,我会不得好死。”嘴上对她说的,却是慎重的誓言。

  等她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抬手要捂住他的口已来不及。于是,她只好瞪着他笑得可恶又狡猾的脸。

  “笨蛋!谁要你发这种毒誓的!”听他咒自己死,她哪儿还感动得起来!

  没错过机会地在她手心啄吻了下,在她颤颤地缩回手前,他抓住它,用自己的大掌坚定地包裹住。

  “因为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他的回应,却是这句毫不矫饰的直言。

  屏住呼吸,再慢慢吐气,她沉默地继续走着,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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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晚在席间的不欢而散之后,路家老夫人显然决定将所有帐全算到媳妇头上,而且仗着自己再怎么样也是她的婆婆,谅她不敢怎么样,所以隔两天,便开始有了动作──只要儿子不在家,她想到就把媳妇召来,要她煮茶、奉茶,替她这婆婆缝衣补鞋是小事,有时明明没事,她和彩依在聊天说笑,她就令她捶背捏脚,要不就在一旁站着;听说媳妇曾下厨煮东西给儿子吃过,有一次便特意说要吃媳妇做的午膳,等到媳妇真的弄出一桌香喷喷的料理,她又临时称头痛没胃口,当场要她把满桌饭菜撤下去喂狗。

  总而言之,摆明着就是要让媳妇难堪、不好过。不过,她原以为媳妇会马上去向儿子告状,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做得太明显,没想到儿子却一直没吭声,这表示媳妇什么都没说,因此她愈来愈不掩饰当面对媳妇百般挑剔的态度。

  洪夏衫可以不说什么,可以不在意老夫人的故意指使和言语上的冷嘲热讽,不过贵花婶和翠萍她们可是替她抱不平,简直快看不下去了。要不是老夫人下令,要是谁敢在主子爷面前嚼舌根多嘴就要赶出府,恐怕早就有人去跟主子爷告状了。

  本来老夫人就不好相处,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再加上那位表四小姐在旁煽风点火,所以她们也只能摇头了。

  相对于身边其他人的义愤填膺,洪夏衫自己倒是抱持着「反正她做的就是一般人家媳妇该做的份内事”的心态,便不感到最近老夫人将她使来唤去有什么难受的。当然,她也不是不会感到心里不舒坦、差点要把手上的东西丢到老夫人头上的恶劣情绪,但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

  只不过这阵子为了应付老夫人,有时候她都得将手边正处理到重要阶段的酿酒工作停下来,所以最近她把酒做坏、白白浪费了材料的机会特别多。

  就像现在,原本她要做烧酒的糯米需要先蒸熟,再和面酿瓮中数日,但稍早前她正看顾着这糯米即将蒸熟的阶段,老夫人又派了人来将她找去,等到她去伺候要和罗彩依出门去庙里上香的老夫人回来,替她看火的翠萍和小红因为将火烧过头,她要的糯米就不能用了。

  这会儿,她一边得安慰自责难过的翠萍和小红,一边还要整理自己突如其来的倦怠感。让两人帮她把做坏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再找借口要她们替她将午饭送到小厅里,她才下去藏酒窖。

  站在放着大大小小陶瓮陶缸的整列架子前,置身在弥漫各种迷人酒香的酒窖中,她原本低落的心情总算好些了。

  在酒窖里又待了一阵子,最后滤了一壶松子酒带上去。

  吃了些饭菜,又隔了一会儿后,她开始一边轻啜慢饮着从酒窖带上来的酒,一边在册子上记下这酒的色香味变化,以做为下次再酿松子酒的参考。

  直到现在,她才慢慢摸索出在北方水质气候各方面不同于南方、她酿酒的火候、时间都得调整到什么程度的等等改变……老实说,虽然做失败的机率很高,但难得一见的佳酿,反而令她雀跃不已。就如她此刻手上这酒,经过她前两次错误再修正的方法后,这第三坛的酒,总算色泽、香气和酒度都对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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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一抹高大的身影回到房里。

  在门外就将胡同遣去做自己的事,路云深一进房,第一眼便发现卧睡在窗棂边椅榻上的妻子。

  毫不迟疑地阔步移到榻前,他的两道浓眉立刻打结。想也不想,他弯身、探臂,把睡得蜷缩、微微发抖的妻子从榻上轻易捞抱了起来,接着直接将她安置回温暖舒适的床上,并在她身上密密拢上被。

  不知是累了或是酒作祟,洪夏衫被他这样移动着,竟一直没张开眼睛醒来。

  路云深自然也察觉到她身上和呼息间稍浓的酒气,虎目在房里迅速搜寻过一遍,果然找到小几上一壶酒和一本摊开的册子。

  他知道她又在做什么了。

  眼光转回她逐渐现出舒缓神情的睡颜上,他的心情也不禁跟着放松下来,嘴角不由得勾起满足宠溺的笑痕,俯首──不过在他的唇印上她的之前,她洁白左额角上一道浅细的微红印迹,却猛地让他的目光钉了住。

  这是什么?

  目光停在她脸蛋上方,他略眯起精眸,这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这一道多出来的浅痕……很像是被某种锐器划过的痕迹。

  手指几下触着她肌肤地在这约有他小指长的浅痕上抚滑过,他抿紧唇,无奈地猜测她又是在哪里弄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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