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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鸟皇后 page 5 作者:风光

  ***

  经慕韬天与陆老大打听,得知这罗刹教在京城有个据点,便是一座人声鼎沸的赌坊。

  京城里的赌坊大多位于城东,说来也妙,如此龙蛇混杂的地方居然离东市相当近。可细究起来倒也不奇怪,各家赌坊背后的势力往往是财大势大的王公贵族或高官贵贾,离东市近也理所当然。

  何况,要让有头有脸的权贵们隐姓埋名地去赌,自然不能离家门太远,路长就容易出问题,因此赌坊当然临近权贵出没之处。

  这日慕韬天仍是一身布衣,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到城东,罗刹教的赌坊人山人海,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他大大方方地带着师元儿进去,自然也没人阻拦。

  他们稍微晃了一下,赌局有玩天九的,有玩骰子的,还有马吊之类的,花样百出,看得师元儿眼花撩乱,不禁小小声地问着身边的男人,“你懂得怎么玩吗?”

  “不懂。”他答得明快又老实。

  “不懂你还来?”她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香腮微鼓,好不可爱。

  他瞄了她一眼,控制自己不要去捏她那白嫩的脸颊,淡淡地道:“我只会玩一种。”这一种,还是他出宫前临时找高毅恶补的,一般人玩可能是凭运气,但他这种高手来玩,可就是靠功力了。

  “哪一种?”她不明白他如此信心满满的原因。

  他淡淡一笑,将她带到赌大小的赌桌前。这大概是全赌坊最简单的游戏了,看了半晌,连原本不懂的她也看了个半懂。

  三颗骰子开盅,十点以上为大,九点以下为小。赌大小的赔一倍,赌数字的赔十倍,若是赌到豹子,那赌率则提高到三十倍。

  慕韬天先放了一粒碎银到师元儿手中,让她试试手气。师元儿第一次到赌场,什么都十足新鲜,也不客气便把银子押在了“大”。

  庄家摇完骰后开盅,一、三、四,八点小,碎银转眼间便消失在庄家的笑容里。

  师元儿哀叹可惜地扁着嘴,见状,慕韬天又给了她一粒碎银,但这次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再押大。”

  她半信半疑地照他说了押钱,果然就开出了大。她开心地大叫,又听从他的意见大大小小押个不停,把把赚得眉开眼笑,最后甚至放弃了大小,直接把骰子押在数字上,居然也是百发百中,让其他赌客都忍不住跟风了。

  当朝太子带宫女到赌坊开赌,可说是离经叛道到极点,偏偏这太子见宫女裸得开心,又不断加注让她玩个过瘾,恐怕皇帝要是知道了这事,第一个就摘了他的太子头衔。

  不过慕韬天倒是没在意那么多,他只是突然领悟为何赌坊里人人状似疯狂,因为赢钱和输钱的感觉都会麻痹人心,他见师元儿这么开心,这瞬间也觉得肩上的重担好似都消失了一般。

  瞧这赌大小的赌桌都快被人翻过来了,一位肤色略黑、留着落腮胡的粗大汉子挤了过来,对着眼前银两都快叠成小山的慕韬天道:“我和你赌,如何?”

  他不对着下注的师元儿说,反而对着慕韬天说,代表他看出了这两个狂赢的赌客根本是男方在主事。

  慕辐天见对方来意不善,心中暗自戒备,表面上仍是淡然地道:“你能代表庄家?”

  只见那粗大汉子和庄家交换了个眼色。“可以。”

  就这么一个小小动作,慕韬天心中便有了谱。眼前此人虽然穿着汉服、说着汉语,但从他手上的厚茧可以看出他是使弯刀的。

  加上对方行止作风都颇有胡风,慕韬天几乎可断定此人是北方狼族无疑。然而罗刹教徒和北方狼族之间居然好像颇为熟识,还能代表对方作主,这其中蹊跷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两方隔着桌子互相对立,由狼族粗汉执盅,而慕韬天这次依旧让师元儿下注,自己则站在她后方。

  此时其他赌客全都让了开来,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难得的高手过招。

  第3章(2)

  只见狼族粗汉状似俐落地摇了摇骰盅,实则以巧劲控制力道,接着“砰”的一声,盅落了桌,“可以下注了!”

  师元儿望了慕韬天一眼,眼神仿佛在问他该怎么下。

  想不到他微微一笑,居然跟她说:“你爱下哪里下哪里,我保证你赢。”不知为什么,师元儿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于是她二话不说,将所有银子全推了出去,而且还押在赔率最大的“豹子”上。

  这会儿,不仅狼族粗汉变了脸,围观众人倒抽了一口气,连慕韬天的表情都变得古怪。

  “你倒真敢下?”他有些失笑,忍不住想着若自己真是她的金主,难保哪天被她败光身家都不稀奇。

  “你说会赢就是会赢,横竖本钱就是一个子儿,其他都是赢来的嘛。”她倒不是很在乎。

  她完全信任的口气让慕韬天心情大好,目光也柔和起来。“那么,咱们就裸吧。”他一手仿佛无意地按上桌面,正视着狼族粗汉道:“开盅吧。”

  狼族粗汉冷冷一笑,看似胜券在握,然而当他大手按上了骰盅时,突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望着慕韬天。

  “开盅啊,怎么不开呢?”慕韬天还是一派淡漠,手仍然按在桌面不放。

  两人面面相观地僵持着,狼族粗汉就是不开盅,但额际已落下豆大的冷汗。

  天知道两人此刻正比拚内力,盅内的骰子硬是被定在某个数字,这一开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开——蛊!”慕韬天突然大喝,那汉子便像被骰盅弹开一般退了一大步,众人此时聚睛往骰盅内一看,全都傻了眼。

  原来,原本放于盅内的三粒骨骰,居然化成了裔粉!师元儿知道慕韬天一定动了什么手脚,就是不知他怎么弄的,抢在众人有反应之前,她开心地鼓起掌来笑道:“哎呀,这盅里每一粒看来点数都相同,不是豹子是什么?快快赔钱她这么一说,众人全笑了,连慕韬天都没好气地发笑。她说的也没错,谁能指出这些粉末究竟哪个面是不同的呢?那当然就是豹子了。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因为骰子出了点问题,这次赌局由我宣布不算。客官可拿回赌金,重新再赌过。”一名光头的灰衣男子由后方走出,赫然就是前几日在船行的罗刹教徒领头,他目光复杂地瞪着慕韬天和师元儿,但两人全然无惧。

  尤其是师元儿,还嘟嘟囔囔地说着,“哪有这样的?这不是赖皮吗?”

  慕韬天则是指着狼族粗汉手上的盅盖,“我见那盖里还有余骰,不如倒出来让大家看个分明,究竟是不是开豹子?”众目睽睽之下,狼族粗汉只能狼狈地现出盅盖里的余骰,只见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现出的骰子仍是三颗,只不过三颗骰都只剩下一半,唯一完整的那一面,都是个“六”。

  也就是说,要这么摊开来,三个六点不是豹子是什么?

  “喔,你们没话说了吧?还不快赔钱来!”师元儿反败为胜,在心里简直将慕韬天奉为神明了。他果然说赢就赢。

  灰衣男子无话可说,只得还手下到内室去取银子,一边咬牙切齿地道:“你到我的赌坊赢了这么多钱,也该够了吧?”

  “还不够。”慕韬天别有深意地望着他。“陆老大那条船值五十两黄金,不是吗?”

  “你……”果然是为此而来!灰衣男子正要发难,一个尖细却缓慢的嗓音如针一般刺进了对峙的两人之间。

  “这位爷,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众人之中缓缓走出一名老者,这名老者穿着青色长褂,头发花白,脸上留着长长的胡须。

  表面上看来,他就是一般老人,但见到他的慕韬天和师元儿却同时变了脸。

  “杨……杨……”帅元儿差点叫出对方的名字,但知道此地不宜宣张,硬是吞下接下来的话。

  慕韬天则是目光犀利的直盯着此人,这老者虽然经过易容,却骗不过他,何况老者就这么大刺剌的出现,似乎也没有要隐藏形迹的意思。

  这名老者便是杨伟,司礼监总管太监,也是大皇子最倚重的助手。

  灰衣人似乎对杨伟颇为忌惮,在杨伟耳边低声说了些话后,只见杨伟长声一叹道:“那船只还给陆老大便是,以后这位客官,你们不准得罪。”

  语罢,他转向慕韬天,拱手恭敬地道:“这位公子,您不适宜留在此地,请快快‘回家’方为上策。”

  “你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吗?”慕韬天问话的口气十分冷淡,让师元儿不太习惯。

  “回家后,自然会有人向公子解释。”杨伟态度仍是恭敬,却不再多说什么。

  慕韬天冷哼一声,带着师元儿便转身离去。这次他们任务达成了,成功拿回陆老大的船,只是似乎也遇到了更难解的问题。

  一路上,师元儿都是哭丧着脸,慕韬天不懂她为何比他更加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仍在惧怕杨公公吗?”

  “才不是呢!”她再笨,也知道杨公公会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他也难以解释自已怎么会遇到她。

  她一脸哀怨地抬起头望着慕韬天,伤心地道:“我们忘了把赢来的银子带走了啦……”

  ***

  杨伟为什么会和罗刹教的人混在一起?北方狼族和罗刹教之间又有什么勾结?

  如此推测起来,杨伟代表的那方势力,是否和北方狼族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此事疑云重重,慕韬天没想到原先只是一趟简单的探查,居然扯出了天大的阴谋。当他回到皇宫才刚换好衣服,立刻有太监进来通传。

  “太子殿下,大皇子于宫外求见。”

  闻言,慕韬天心里一沉。“请他进来。”

  太监十分恭敬地垂首直退出去,半晌,规律的脚步声响起,慕听天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在慕韬天眼前落坐,还神情轻松地扫了一圈满室的奴仆。

  慕韬天只是微微点头,太监及侍婢们便十分识相地全退出去。大皇子慕听天有个习惯,论事畴不喜欢有第三人在旁边听,这件事慕韬天也知晓的。曾经有新来的宫女不知道,没有主动退下,隔天那宫女便从皇宫里消失了,至于去了哪儿,根本没人敢问。

  “大哥政事繁忙,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一改先前的沉郁,慕韬天一见到慕听天,表情立刻转为淡定,主动替他倒了杯茶。

  虽然贵为皇子,但是私底下慕氏手足间仍像一般家庭般以兄弟姐妹相称,这也是皇帝的意思。在慕韬天受封为太子后,为不使兄弟姐妹们因此产生芥蒂,皇帝故要求他们彼此称谓不变,以免拉远了亲情。

  可事实是否真的如此?除了几个心照不宣的兄弟们,恐怕谁都不敢说。

  “韬弟近来似乎怠惰了课业?太傅告诉我,最近太子很少上他那里请益了?”慕听天喝了口热茶,目光却是炯然地盯住自己的弟弟。

  兄长说的任何一句话,在慕韬天耳中听来都是试探,于是他只简单地回道:“熟读圣贤书,不能救一人。我也该将注意力放到实际的国计民生上,为未来当个明君做好准备……”

  “喔?”慕听天的视线突然变得冷凛,“你所谓的注重国计民生,便是到赌坊胡混吗?”

  “有些事情必须身历其境,才知其中蹊跷为何。”慕韬天意有所指,表情却仍云淡风轻。

  “倒是我很惊讶,大哥居然会涉入罗刹教的事情。”

  如此单刀直入,倒让慕听天有些意外了。在他心目中,这个弟弟仍是那个不成气候的太子,即使最近立了些功劳,还险些破坏他的大事,但他倒不知弟弟已经有种直接和他对呛了。

  还是,其实他始终低估了这位太子?

  百种心思在脑海里转了转,慕听天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是开口道:“罗刹教是最近在南方新兴的一个教派,其首领为一武功高强的道士,名叫卢明,在江南一带吸纳了不少弟子授以武术。此教崇拜自然之物,以养体长生为目的,据说练他们的武功,还能刀枪不入。”

  慕韬天微微挑眉,“应该不仅如此。”

  “他们在江南也有涉入生意,而且都是垄断性的。”慕听天也很坦白。“渔获、布匹、船只、稻米,甚至赌坊青楼皆有。”

  “蓄积了这么多资源及金钱,意欲为何?”慕韬天再问。

  “近年天灾连连、民生凋敝,政治败坏、物价高涨,民怨已到了极深的地步,才会有罗刹教的兴起。”由慕听天口中说来,这个垄断河道、杀人越货的教派,似乎又成了民心所归。“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蓄积资源,自然是想让人民过好日子。”

  慕韬天淡淡地道:“但罗刹教的行为,好像不是大哥口中的这个样子,否则也不必成立船行公会了。”

  说到这个船行公会,慕听天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有时行大事需不择手段,既然朝廷做不到,那就由民间来做,我不过是看不下民生疾苦稍稍插手罢了。”

  “那么为何罗刹教又会和北方狼族扯上关系?”慕韬天定定望着慕听天,只觉得眼前这人不再是他熟识的兄长,腹中的阴谋城府远大于他的想像。

  “你怀疑我吗?”慕听天同样用锐利的眼神锁定这个在他眼中已然深不可测的弟弟,冷冷地一笑。“朝廷内权力各据山头,各有结盟及后援,何止北方狼族?就连戎弟现在正攻打的高林国,都有潜在势力垫伏于朝廷之中,我只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路走,若不这么做,如何制衡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慕听天的笑容突然消失,“我这也是为了我们慕氏皇朝、为了父皇、为了国泰民安,所以,韬弟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坏我的事。”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说,他特意和罗刹教搭上线,和北方狼族关系纠缠不清,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以制衡朝中其他人?

  慕韬天心里是不相信的,否则兄长不会在这么巧的时机来找他,而他也为这个认知感到悲哀,一时无语。

  城府深沉的慕听天怎么会不知他在想什么,因此便换了一种方式,放软语气道:“韬弟,你在政事上尚属稚嫩,有些事不能直来直往的运作,必须不择手段,否则不仅不能达到目的,还会功亏一篑。这件事就交给大哥处理,你无须再管。”

  “这并不是大哥说不管,我就能视而不见的。”此事攸关国家安危,如果大哥觉得这样竞能糊弄过去,就是把他慕韬天当成白痴了。

  眼见慕韬天似乎慢慢脱离掌控,不再是先前那个脱离世俗的皇太子,慕听天心头愠火顿起,只不过表面上仍掩饰得很好。

  “近来韬弟开始关心政事,虽然父皇很欣赏你的政见,但就我看来,许多建言无疑荒谬。”话是这么说,可事实上慕韬天以次子之位当上太子,如今又将皇帝的赞美也夺了,慕听天不会甘心那么容易就让自己的地位在皇室式微,自然会对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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